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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是钦察部的小姐，不是奴隶的女儿。
她在定北营给你煮了半年薄荷茶，陪我去撒哈伊盐池谈成了盐铁契约。
她的功劳比有些万夫长还大。
她不想将来被人叫‘那个煮茶的钦察女人’。
她想要一个身份——侧妃也好，侍妾也好。
有名分就行。”
李元昊沉默了一会儿。
“阿依古丽嫁过来之后，封正妃。
阿雅封侧妃。
阿朵——等她自己愿意的时候再说。
你转告阿雅，她煮的薄荷茶我喝得惯。
让她继续煮。”
韩元站起来。
“臣去传话。”
他走到帐门口，李元昊叫住了他。
“韩元——你刚才说人情不能还完。
我欠唐王的人情已经不少了。
白海的情报、康里山谷的焦炭、撒哈伊盐池的铁器——每一样都是唐王给的路子。
你让郭孝在高昌城对我那么狠，唐王在暗地里对我又这么好。
这两个人的红脸白脸——是真心的还是演戏？”
“一半一半，唐王要你牵制金帐汗国，所以要帮你站稳北海。
这是算计。
但唐王也要你记住他帮过你，所以每一次帮你都留了一手——白海是撒哈伊人传的话，不是唐国自己的使臣。
这样万一哪天你跟唐国翻脸，他也好说‘我可没帮你’。
这是情面。
算计和情面搅在一起，分不清楚。
分不清楚——就是唐王最高明的地方。”
他掀开毡帘，冷风灌进来。
北海的水面在远处泛着灰蓝色的光。
“王爷，你要在北海建一个新汉国。
唐王要在西域建一条铁路。
你们两个的目标暂时不冲突。
但不冲突不意味着不竞争。
等你的汉国建起来，他的铁路修过来——冲突就是必然的。
到那时候，谁欠谁的人情多一点，谁就多一个台阶。
唐王现在帮你，是在给自己攒台阶。
你将来还不还台阶，是你的事。
但台阶攒够了，他用不用你也不知道。”
“郭孝是不是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韩元站在帐门口，北风吹起他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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