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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零年十一月十八日，深圳。
这天早晨的深南大道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万象公交车在专用道上穿梭，自行车流在人行道上涌动，那些赶着上班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刚买的包子，边走边吃，匆匆忙忙。
可万象大厦门口的广场上，却早早排起了长队。
有人带着马扎，有人裹着大衣，还有人手里攥着一沓钞票，不停地看表。
队伍从广场排到路边，又从路边拐进巷子，足足两三百号人。
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路过，好奇地问排在最后的小伙子。
“兄弟，排什么呢？”
小伙子头也不回。
“小灵通！
今天首发！”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小灵通？那不是固话吗？怎么还要抢？”
小伙子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大哥，您多久没看新闻了？万象的小灵通，今天开发布会。
听说待机一个月，辐射只有手机的二百分之一，接电话不要钱！”
中年男人眼睛亮了。
“接电话不要钱？”
“单向收费！”
小伙子说得斩钉截铁，“市话两毛，长途三毛，比公用电话还便宜！”
中年男人犹豫了两秒，也站到了队尾。
上午九点，万象大厦三楼多功能厅。
李耀宗站在后台，手里拿着今天发布会的流程单，一遍遍默念着那些数字。
待机时间，八百小时。
发射功率，十毫瓦。
市话资费，两毛钱。
单向收费。
他抬起头，从幕布的缝隙里看了一眼台下。
五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记者们架着长枪短炮，经销商们交头接耳，还有一些熟悉的面孔——周文彬从香港赶回来了，坐在第一排；张维难得换下白大褂，穿了件深色夹克；许家明推着眼镜，正在跟旁边的何晓说着什么。
“李总，还有五分钟。”
李耀宗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父亲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耀宗，记住——发布会那天，你不是在卖产品，是在卖文化，情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灵通样机。
白色的机身，比gs手机小一圈，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握着一块塑料。
可他知道，这轻飘飘的东西，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九点零八分，李耀宗走上台。
台下安静下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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