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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会变的。”
关羽想起乡政府那个起初清廉后来贪腐的副乡长，“就像古玩做旧，再好的底子，一层层糊上假包浆，也就成了赝品废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莎士比亚聊到《清明上河图》，从外贸术语说到青铜器辨伪。
阳光在地板上移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快要交缠的藤蔓。
直到苏菲的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的“李叔叔”
三个字才打破这份宁静。
“嗯，我知道了……好，我这就过去。”
她挂了电话起身，帆布包的带子在肩上勒出浅浅的红痕，“李叔叔说事情有进展，我去趟警备区。”
关羽望着她的背影，米白色风衣，风一吹像只展翅的鸽子。
“路上小心。”
他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中更沙哑。
苏菲在门口回头，阳光恰好落在她发梢：“明天给你带生煎包，医院食堂的太难吃了。”
病房门合上的瞬间，关羽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床头柜上的另一个苹果还剩大半，甜丝丝的味道里，似乎掺了点别的什么。
同一时刻，警备区禁闭室的白炽灯正刺啦啦地响。
王连强蜷缩在铁床角落，左边颧骨高高肿起，嘴角的伤口渗着血痂。
两个小时前，那个穿作训服的士兵把他的头往墙上撞时，他终于明白——这里不是派出所，没人会看他爹的面子。
“说不说？”
士兵的军靴在水泥地上碾过，审讯桌上的笔录本已经记到第五页，强占拆迁户的补偿款、在娱乐城设赌局抽成、甚至三年前那起失踪案的疑点，都被抖了出来。
王连强的牙齿打着颤，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我……我都说……那个女的……苏菲……”
，！
“说重点！”
士兵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震得跳起来。
“我就是想……想让她陪我喝酒……”
王连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她不肯，我才叫人拦她……那个姓关的多管闲事……王队长是我爸的老部下，我让他……让他给那姓关的按个袭警的罪名……”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卫国的警卫员推门进来，把份文件摔在桌上：“王庆刚的通话记录，你跟他说的每句话都在这儿。”
王连强盯着纸上的通话时间，突然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想起早上打电话时，父亲说“这事我来摆平”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隔壁禁闭室里，王队长正抱着头哭。
这个当了十五年警察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把收黑钱、放私贷、为王家充当保护伞的事全倒了出来，连十年前帮王庆刚销毁受贿证据的细节都没放过。
“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反复念叨着，“王局握着我的把柄……我女儿要换肾……”
记录员面无表情地写着，窗外的哨兵正换岗，整齐的脚步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市政府办公大楼的电梯里，王庆刚对着不锈钢镜面整理领带。
第七颗纽扣松了线头，像他此刻悬着的心。
手机在公文包里震动，是老婆发来的信息：“连强在里面被打了，你快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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