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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清?九天?谁啊?”
薄近侯一脸茫然。
顾天白懒得跟薄近侯多费唇舌,直接扭头问姐姐:“这两人跑这儿来干啥?”
姐姐想得比弟弟深得多。
哪怕早料到几分端倪,也怕他钻牛角尖胡思乱想,索性闭了嘴,只淡淡道:“腿长在人家身上,爱往哪儿蹽,谁拦得住?”
薄近侯耳朵尖,听出话里裹著刺,眉头一拧:“你们认得他们?”
顾天白本就对薄近侯存著几分难以言说的歉意,此刻更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倒是姐姐搁下那块油亮嫩滑的鸭胸肉,不紧不慢接了话:“武当山来的两个道士。”
既答了薄近侯的问,又把交情藏得严严实实。
薄近侯信了,压根没往別处琢磨,只当是唬他玩儿的,冷哼一声:“武当的又如何?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说到最后“偿命”
二字,声音反倒泄了劲,可眼里那股子狠劲却烧得灼人——连顾天白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人活著,总得攥著点东西往前奔。
可这是血债,不是口角。
顾天白想劝,又怕词不达意,反添堵。
那种至亲猝然抽离的滋味,他尝过。
人间最熬人的是活別,最剜心的是永诀。
刚失去时,疼是钝的;往后某天冷不丁想起一句笑、一个背影,那痛才真正扎进骨头缝里。
姐姐没再开口,只从沉默里咂摸出些门道,低头慢条斯理啃著酥脆流油的鸭架子。
薄近侯心头压著事,连带那只燉得滚烂的肥鸭也失了神采。
姐姐这老饕舌头刁得很,夹两块最细嫩的鸭脯便撂了筷,光捧碗喝汤——比起昨日那只泥巴鸡,差了不止一截。
薄近侯自己也是食不知味,筷子伸出去又缩回来,嚼半晌才囫圇咽下。
倒衬得顾天白格外敞亮:有酒有肉,便是人间快活。
饭毕,作息如钟錶般准的姐姐去歇午觉。
顾天白便陪薄近侯练那套尚显生涩、却已初具轮廓的三板斧。
仇人就在眼皮底下,偏动不得手——薄近侯这一下午,硬是把空荡荡的院子劈出了风雷声。
斧锋所向,劈则裂空,撩则撕云,每一记都似要把天地劈开一道口子。
顾天白没拦。
这样也好。
怨气散了,人才稳得住;若闷在肚子里发酵,迟早酿成偏执的疯火。
他没想到的是,这般倾力发泄,竟让招式也活泛起来,一招一式愈发沉实凌厉,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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