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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当眾揭了数年隱痛,张九鼎纵修持多年,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似滚油泼雪,灼烫难抑。
书生笑意温厚,拱手一揖:“晚生胆小,昨夜听见故人嗓音,却怕山里豺狼潜伏、蛇虫暗伺,不敢贸然登阶;晚生守礼,深知武当酉时封山,绝不敢逾矩;晚生惫懒,本想清晨上山,偏生日头爬过中天才睁眼起身。
晚生读过不少圣贤书,本该以理服人、以礼待人,无奈心急如焚,非要见故人一面,失手伤了九厄道长,只得背来赔罪——还请诸位前辈宽宥则个。”
他腰身微弯,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唱了个喏。
“晚生儒家顏衠,不请自来,只为寻人敘旧。
晚生读书,亦能如武夫一般,破门而入,抬脚即登堂。”
顾遐邇朗声大笑:“我说这声音耳熟得很,原来是你这穷酸书生!”
“无名鼠辈,胆敢伤我师叔!”
话音未落,剑阵边缘掠出一条灰影,手持长剑,足尖点地三跃,已如鹰隼般落定钟尖空地。
“武当外门弟子侯震,请教儒家绝学!”
自称侯震的灰衣道士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剑尖撕开空气,拖出一线银亮寒芒,直取顏衠咽喉。
顾天白压根摸不清这身儒衫、满口文言的顏衠到底有几斤几两。
没交过手,也没撞见过他出手,甚至打从第一眼起,就只当是个酸气熏人的穷书生,半点不觉得他藏了什么惊人修为。
跟顏衠头回照面,是三年前大江口。
那会儿他照样一身旧青衫,袖口磨得发毛,神情蔫耷耷的,活像落榜十年的老童生,刚在勾栏里灌了三碗冷酒,倚著渡口石栏望江长嘆,念的是“落拓江南载酒行,楚腰肠断掌中轻”
。
恰巧顾遐邇带著弟弟路过,閒来无事,隨口接了下半闕:“十年一觉扬州梦,贏得青楼薄倖名。”
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俩人竟在江边你来我往扯了半日,引得顾天白直挠后脑勺。
末了顏衠拱手一笑,拿“与姑娘投契难捨”
当由头,硬是扯出个“游歷大周正巧顺路”
的理由,厚著脸皮跟著姐弟俩一路往南走。
顾遐邇见他年纪轻轻却潦倒成这样,心里实在看不过去,没跟顾天白商量,便点头应下,盘算著路上好歹点拨点拨这个钻牛角尖的读书人。
同行约莫一个月光景,谁料当初嘴上说“投契”
的两人,倒成了天天呛声的冤家。
顏衠到底是墨水泡大的,不知是野路子自学,还是师父教得太死板,说话字字咬得清、句句端得平,像拿尺子量过似的。
顾遐邇最烦这种一根筋的人,俩人坐一块还没聊三句,火药味就窜上来了。
这自称名字如其人、一心只啃圣贤书的儒生,真真是书堆里长出来的——说他读破万卷,绝非虚话;开口闭口必引典故,连骂人都带韵脚。
顾遐邇却活泛得多,不认死理,不守陈规,每次爭到后来,都是她三言两语戳中要害,把顏衠噎得干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估摸著被个女子接连数日这般削麵子,实在伤及那看不见、摸不著的士子骨气,他才託辞“游期已满,须归省亲”
,真假难辨,便就此作別。
临行那日,顾遐邇虽仍嫌他酸腐呆板,开口便是之乎者也,闭口便是微言大义、仁礼有序,可心里也確实存了几分敬意——毕竟朝夕相处月余,不长不短,足够让两个陌路人熟得能猜中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
顾天白却暗自嘀咕:姐姐这副依依惜別的样子,八成是欺负人家太久,临了反倒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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