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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对方的活动范围，已经延伸到了如此深的地底？还是说，这条地下河，本就是他们已知的、连接不同矿区的隐秘通道？
他不敢妄动，静静地伏在阴影中，努力捕捉着声音的细节和来源方向。
声音似乎是从水潭对面、岩壁更高处的某个地方传来的，隐隐有回音，说明那边可能有更大的洞室或通道。
等了一会儿，那争执声似乎平息了，变成了更低的、难以听清的交谈，随后，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人走了？还是仅仅换了地方？
张静轩又等待了片刻，确认再无声响，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水潭对面。
蓝光映照下，对面的岩壁更加陡峭，隐约能看到几处较大的裂缝和黑黢黢的洞口，声音很可能就是从其中一个洞口后传来的。
前路被可能存在的敌人阻隔。
是冒险继续沿河前进，还是退回？或者……另寻他路？
退回意味着回到原点，甚至可能再次遭遇上方的追兵。
另寻他路，在这迷宫般的洞穴中，谈何容易。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平静幽蓝的水潭上。
水潭似乎很深，中央的石柱间距不小。
如果能悄无声息地泅渡过去，避开对面可能有人把守的洞口区域，或许能继续沿着河流下游前进。
泅渡……以他现在的伤势和体力，浸泡在不知深浅、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水中，风险极大。
而且，水中是否有危险也未可知。
正当他权衡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就在他藏身的岩壁凹陷下方，紧贴水面的位置，似乎有一条极其狭窄的、被垂挂的发光苔藓半掩的石隙，石隙内黑乎乎的，但隐约有空气流动的痕迹，而且……似乎有微弱的水流声从里面传出，与主河道的水声略有不同。
那是什么？一条支流？还是另一个出口？
张静轩心中一动。
他小心地拨开那些柔软冰凉、散发着微蓝光晕的苔藓。
后面果然是一条更加狭窄、几乎只能容人匍匐通过的缝隙，斜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但空气确实是从里面流出的，带着一丝更清新的、类似外界草木的气息？或许是错觉，但这无疑是另一种可能。
是沿着主河道冒险泅渡，面对可能存在的敌人？还是钻进这条未知的、更加狭窄压抑的缝隙，赌一个或许更安全、但也可能更绝望的出路？
蓝光幽幽，映照着他苍白而决绝的脸。
地下河水平静流淌，仿佛在等待他的选择；而那条黑暗的缝隙，则如同沉默的邀请，或吞噬一切的巨口。
水光潋滟，暗隙幽幽。
命运的指针，再次于地底星空下，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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