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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安全屋的通道,似乎比记忆中更加漫长和压抑。
从黑松林带出的硝烟与化学品的混合气味仿佛还黏在鼻腔里,与地下通道特有的阴冷、潮湿、混杂着淡淡铁锈和机油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愈发令人不安的背景。
荷枪实弹、面孔陌生的警卫无声地验证着夜枭和张静轩的身份,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他们身上每一处污渍和伤痕,最终才拉开那扇厚重的铅灰色铁门。
门内,依旧是那种简洁、冷峻、高效的堡垒氛围。
浅灰色的吸音材料覆盖着墙壁和天花板,墨绿色的防滑地垫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
不同的是,长桌旁多了几位身影。
孟继尧站在桌首,背对着他们,正看着墙上临时挂起的一幅放大的青石镇及周边区域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线条标注得密密麻麻。
他依旧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背影挺直,但张静轩敏锐地察觉到,孟科长肩膀的线条似乎比之前更加紧绷。
听到开门声,孟继尧转过身。
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时间落在张静轩身上,快速打量了一下他虽疲惫但精神尚可的状态,又扫过他手臂的固定和身上的狼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夜枭,尤其是在他手臂的擦伤处略作停留。
“辛苦了,夜枭同志,静轩。”
孟继尧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但依旧清晰有力,“先处理伤口,简报稍后进行。”
他示意了一下角落的医疗台,那里一位医生已经站起身准备。
夜枭和张静轩没有推辞。
简单的清洗、消毒、包扎,冰冷的药水刺激着伤口,却也带来些许清醒。
医生动作很快,夜枭的擦伤是皮肉伤,重新包扎即可。
张静轩的左臂固定被检查后确认无移位,只是有些淤肿,换了药重新固定。
过程中,孟继尧和桌边的另外两人——一位是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人,另一位是面容精悍、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的汉子——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不时瞥向地图和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
处理完伤口,两人被招呼到长桌旁。
张静轩这才注意到,桌上除了他们从矿洞带出的矿石样本、文件(已被小心地放在透明保护袋里),还多了几样东西:几张放大的黑白照片,似乎是某种机械的零件和德文说明书翻拍;一个打开的、里面装着灰白色粉末和几块不规则深色碎屑的证物袋;还有一台正在发出轻微“滋滋”
电流声的老式电台。
“这位是省厅特派的技术专家,陈墨同志,专攻密码和特种设备。”
孟继尧指向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又指向精悍汉子,“这位是‘锄奸队’在本地行动组的负责人,代号‘老刀’。”
陈墨和老刀分别对两人颔首致意,目光中都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显然,他们已经知晓了两人近期的冒险。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孟继尧手指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首先,黑松林的行动,你们处置果断,及时阻止了一场可能造成严重山林污染和证据毁灭的危机。
铁砧小队审讯俘虏初步得知,那批化学罐中,除了部分用于‘蓝晶’矿石的粗提纯溶剂,还有几种高腐蚀性和不稳定性的化合物,混合焚烧极易产生剧毒烟雾和难以清除的残留。
他们的任务原本是‘彻底净化’那个临时处理点,然后分散撤离。
这说明,‘灰鹊’或者说他背后的主子,已经到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抹除青石镇所有痕迹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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