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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张静轩目眦欲裂。
“滚！”
张静远一脚踹在他腿上，力道不重，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随即转身，与阿贵和另一名队员（老蔫）依托着土墙和几块残存的条石，朝着逼近的敌人疯狂射击，试图压制对方的冲锋势头。
最后的生路，就在那个黑暗、狭窄、不知能否通行的废弃洞口。
张静轩看着大哥在弹雨中挺立怒吼的背影，看着阿贵和老蔫义无反顾地填补火力空隙，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狰狞的面孔……他最后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汗是泪还是血的水渍，将背包在胸前绑得更紧，不再犹豫，朝着那个散发着河水腥气和死亡阴影的洞口，一头扎了进去！
洞内一片漆黑，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硌脚的碎石。
腐烂的木料和苔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只能手脚并用，拼命向前爬行，耳边是洞口外震耳欲聋的枪声、爆炸声（似乎有人扔了手雷）、怒吼声和惨叫声……那些声音随着他深入洞穴，逐渐变得模糊、扭曲，最终被水流声和自己在狭窄空间里粗重如牛的喘息所取代。
洞穴并非笔直，时而需要侧身挤过几乎卡住身体的石缝，时而需要涉过及膝的冰冷积水。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身后的声响彻底消失了，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濒临极限的体力在折磨着他。
就在他感到快要窒息、绝望地以为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时，前方，极其微弱地，出现了一点模糊的光亮！
不是灯光，而是……天光！
同时，一股带着水汽和草木清香的凉风，迎面吹来！
出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点亮光挣扎前行。
光亮越来越清晰，洞口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听到外面哗哗的流水声和鸟鸣！
终于，他狼狈不堪地从一堆乱石和水生植物中钻了出来，滚倒在松软的河滩沙地上。
刺眼的晨光让他瞬间闭上了眼睛，又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冰冷的空气。
他出来了！
从青石镇那血腥的牢笼里，钻出来了！
他挣扎着坐起，回头望去。
镇子的方向，隔着一段距离和稀疏的树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听不到枪声，只有清晨应有的宁静。
但那宁静之下，掩盖着怎样的惨烈，他不敢细想。
大哥……阿贵……老蔫……夜枭……
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站起来。
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东边，柳树林。
怀中的背包沉甸甸地坠着他，也支撑着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青石镇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家，他的亲人，他的战友，还有未散的硝烟和未竟的战斗。
然后，他转过身，迎着初升的、尚且苍白的朝阳，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可能存在生机的柳树林，蹒跚而去。
身后，废弃的水门洞口沉默着，如同一个刚刚吞噬了太多鲜血与别离的、尚未愈合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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