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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观察她执笔的姿势，见她与夫子辩论时微挑的眉梢，观她偶尔独自立于窗前时侧脸清冷孤绝的曲线。
越是观察，对她的熟悉感便越是强烈。
尤其是当女子眼下三颗淡红小痣映入他眼帘时，记忆深处某个被浓雾封锁的角落，总会被这小小的印记撬动，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这日午后，小组几人聚在静室里，一起整理临河镇带回的资料。
由于流言的缘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
李青与陈君竹各据长桌一端，如同两极。
酌月紧挨李青，对另外三人虎视眈眈，时不时还白薛怀简一眼。
温故为了避嫌，则坐在离陈君竹稍远的位置，低头默默整理文书，眼眶捎着未褪尽的微红。
薛怀简依旧是小组中最“忙”
的人，他一会儿拿起李青整理的漕运关税数据啧啧称奇，一会儿晃到陈君竹身边，看他笔下勾勒的边关粮道改良草图。
“妙啊！”
赏阅完毕，薛怀简抚起掌来。
又拿起陈君竹刚画完的一张图，蹿到李青面前：“陈兄此法，若辅以林学妹那日所言的雷霆手段整顿贪官，岂非事半功倍。
你二人这般默契，倒真像是天作之合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腔调里是满满的揶揄之意。
李青终是有些听不进去，冷冷截断他的话：“薛师兄若闲得发慌，不妨去将漕运有关的书籍抄录十遍。”
薛怀简浑不在意地耸肩一笑：“如何呢，又能怎~”
就在这时，陈君竹率先站起身来，拿起刚写好的关于漕丁安置的条陈，径直走向李青。
静室的气氛更加焦灼了些——连酌月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他在李青面前站定，躬身行了一礼，将条陈递过去。
男子垂着双眸，真挚道：“林姑娘，此乃我关于漕丁安置的一些浅见，其中几点，或许可与姑娘先前提出的吏治革新互为补充，还请斧正。”
他不多解释那日的失态，以学子请教同窗的姿态，将两人间无形的线再次牵连起来。
李青不语，视线落在他递来的薄薄纸页上，字迹清雅工整，然笔锋遒劲有力。
看来他定是写得用心，用时良久。
她打算晾着他。
任由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二人便这样僵持着。
窗外，秋风卷过庭院，吹落枯黄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青终于缓缓抬起手，指头即将触到纸张的霎那，陈君竹掌心竟有些不稳。
就在纸张不慎掉落地面，二人皆欲低头去拾之时——
“哐当！”
静室的门被人自外推开，一个负责洒扫的杂役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脸色煞白：
“不好了！
外面来了好多官差模样的人，凶神恶煞的，指名道姓要找名为‘林青’的女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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