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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然之正歪在椅子上对账本,毛笔夹在耳朵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看见马文才进来,眼睛一亮,把账本往前一推,“妹夫来得正好,这几笔账帮我瞅瞅。”
马文才走过去,接过账本翻了翻,指了一处数字,“这里,加错了。”
然后放下账本,看着王然之,欲言又止。
王然之挑了挑眉,“有事?”
“二哥,下午的铺子,能不能少巡两家?”
王然之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陪小妹的时间不够了?”
马文才没有否认,耳尖红了一点。
王然之把耳朵上的毛笔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笃定:“不加已经是我仁义了。
你现在上手快得很,半天能看完的账本绝不拖到第二天。
说实话,我再放一放也不是不行。
但——”
他顿了顿,笑得像只狐狸,“我偏不。
就得让你忙,忙完才知道回家的好。”
马文才看着他那副“我就是故意的”
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王然之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别忘了下午的铺子!”
马文才脚步没停,脊背挺得笔直。
回到房里,王一诺正歪在榻上,手里拿着话本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听见他进来,勉强睁开一只眼,“怎么样?”
马文才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抽出来放在一边,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大哥不加,二哥不减。
都拒绝了。”
王一诺“啊”
了一声,马文才低下头,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来帮帮我”
的软和:“卿卿,你陪我读书好不好?你在旁边,我学得快。”
王一诺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我……我怕我睡着了。”
“没事。”
马文才嘴角弯了一下,“你在就行。”
王一诺想了想,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点了点头。
马文才眼里漾开一圈笑意,牵着她去了书房。
他坐在案前翻开书卷,王一诺坐在他旁边,撑着下巴看他。
看了一会儿,眼皮开始发沉,脑袋一点一点的。
马文才没有提醒她,只是把手臂微微抬了抬,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没过多久,王一诺的头靠上了他的肩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真的睡着了。
马文才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弯了弯,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继续翻书。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王一诺细细的呼吸声。
窗外的日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睡着,一个醒着,影子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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