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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加上之前和苏天赐谈好的第一批物资清单里的那些布匹、酒精、手电筒等杂物，今天需要交割的货物总量恐怕要超过苏天赐昨天预估的四百万大洋。
这可是个大买卖。
威廉越想越兴奋，一把抓过办公桌上的钢笔，抽出一张便签纸，飞快地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施密特航运公司，两千吨小麦、八百吨大米；不莱梅谷物贸易公司，两千吨小麦；第一批工业品物资清单，四百万大洋……他写得一手漂亮的花体德文，笔尖在纸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母都透着一股踌躇满志的劲头。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将便签纸拿在手里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手拿起电话听筒，准备给苏天赐打电话。
，！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电话机的拨号盘，电话铃声就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的铃声比刚才更加急促，像是打电话的人正在火急火燎地等着接通。
尖锐的金属振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突兀得让威廉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雪茄差点再次从嘴里掉下来。
他皱了皱眉头，心里升起一丝不悦——他正准备往外打电话，怎么又有人打进来了？难不成又是哪个不识趣的商人在催他付款？他不耐烦地将雪茄换到左手，右手抓起了听筒，语气比刚才接海因里希电话时冷淡了几分：“哈喽？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同样非常熟悉——那是大洋商行的老板，一个名叫约瑟夫·范德贝格的中年荷兰人，在上海外滩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范德贝格原本是做荷属东印度香料贸易起家的，后来业务扩展到纺织品、日用品和工业原料，手里掌握着从欧洲、东南亚到中国的一条完整的供应链。
威廉上个月刚通过他订购了一大批英国机织棉布和德国医用酒精，约定的交货期是下周，没想到他今天也来电话了。
“威廉先生，是我，约瑟夫。”
荷兰人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过来，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急切，那股子喜气洋洋的劲头几乎要顺着电话线爬过来，“好消息！
我之前答应您的那批棉布和酒精已经到了！
整整五千匹英国棉布，全部是最新出厂的机织货，纱支密度一百二十支，质地比军用品还结实。
还有两千桶百分之九十五的医用酒精，德国ig法本公司的原装货，纯度绝对没问题。
另外，我特意帮您搜罗了一批货，您肯定感兴趣——美国军用手电筒五千把，配套的一号干电池三万节，还有五百箱军用绷带和磺胺药粉。
这些都是抢手货，我费了好大劲才抢在法国人前面拿下来的！”
威廉听到这个消息，两只眼睛再次亮了起来，而且这一次比刚才听到粮食到港时还要亮。
五千匹机织棉布，两千桶医用酒精，五千把军用手电筒，三万节电池，还有磺胺药粉——这些东西全部是苏天赐列在物资清单上的紧缺品。
棉布可以用来制作军服和帐篷，医用酒精和磺胺药粉是战场急救的必需品，手电筒和电池更是夜间作战和巡逻的必备装备。
把这些东西送到苏天赐面前，那个年轻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照单全收。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拍，但多年商场养成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压下了这股兴奋，用一种沉稳而不失热情的语气说道：“太好了，约瑟夫！
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这些货物现在在哪里？也在码头吗？”
“就在杨树浦保税仓库！
三号库区和五号库区，两个库区全部装满了。”
范德贝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但他很快又收敛了一下，换上了一种更加公事公办的口吻，“威廉先生，这批货物全部是按照电报约定的规格和数量备齐的，验收的时候您可以对照着装箱单一样一样地检查。
不过我想提醒您一下——这批货的价值已经超过了原先商定的三百万大洋。
单独棉布和酒精是之前订好的三百万，但我后来加的那批手电筒、电池和磺胺，市价至少再添两百万。
总共加起来，五百万大洋打底。
您那边的买家，能吃得下这么多吗？”
五百万大洋。
加上之前已经约定的第一批物资四百万大洋，再加上今晚即将到港的两船粮食，光是最近三天和威廉有直接关系的物资交易总额就已经逼近了一千五百万大洋。
这个数字放到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让最大胆的商人倒吸一口凉气。
：（）双川民国之沪上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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