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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但她那双眼睛还盯着艾利欧，眼眶也微微泛红，但却没有眼泪落下来——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因为眼泪一旦落下来，就会怎么也收不住。
尽管拾夜曾经亲口告诉过她，与艾利欧达成交易后，他选择踏上星核猎手这条路，选择成为「剧本」中的一员，仅仅只是为了他们的未来，而且她也说过会一直陪着拾夜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为他们的未来而战。
可是如果这一切的代价是要拾夜用自己作为柴薪，在属于他们的未来燃烧出一片黎明，她宁愿不要，宁愿未来只有一片黑暗，只要拾夜还在身边，她可以不在乎所有的一切。
“抱歉。”
艾利欧的声音落下，轻得像一片羽毛。
流萤的睫毛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艾利欧继续说道，尾巴在身侧轻轻摆了一下，“你觉得我把拾夜当成一件随意使用的工具，甚至觉得我会为了「剧本」不顾拾夜的死活。”
“但是你错了，”
艾利欧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在意他，在意这里的每一个人。”
“在意？”
流萤的声音有点飘，显然并不怎么相信，“你就这样看着他一次次燃烧，看着失熵的裂纹在他身上出现，看着——”
她顿住了，说不下去。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什么？”
艾利欧的声音依旧是原先那副平稳的调子，没有任何起伏，但又不知为什么，流萤忽然觉得那双猫瞳里的光比平时深了一些。
“我在意的是，你们能不能一起走到最后——拾夜的命，流萤的命，卡芙卡的命，刃的命，星的命——这些，在我眼里不是数字，不是筹码，是你们每一个人的终点。”
艾利欧顿了顿。
“拾夜会燃烧，这我知道。”
“失熵的裂纹会重新出现我也知道。”
“但他会在那之前走完该走的路，会在那之后仍站在你身边——这些我同样知道。”
流萤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已经看过。”
艾利欧的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但那份冷漠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沉淀下来。
“拾夜应该和你说过，以前你们失熵症的出现，是因为格拉默共和国对铁骑使用了一种基因锁，但其实并非完全如此——”
“基因锁是表象，但不是根源。”
艾利欧顿了顿。
“而真正的根源，是你们身为铁骑的本源——那份属于已陨星神「繁育」的力量。”
流萤的目光动了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毕竟她早已知晓铁骑的力量源自何处。
但她从来不知道，这和失熵症有关。
流萤没有多问。
她只是看着艾利欧，等它继续说下去。
“「繁育」的本质是孤独，所以——”
“行走在这条命途上的虫嗣，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刻进了一道无法更改的规则——它们必须依存于集群而存在，一旦脱离，便会开始解离——从边缘到核心，从躯体到意志，最后彻底消散，回归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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