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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指尖第三次拂过那盒蜡笔时，窗外的梧桐叶刚好落在窗台上，像极了珠珠生前画过的那片“会跳舞的叶子”
。
客厅的沙发上，那个洗得发白的毛绒兔子“小白”
还保持着坐姿，耳朵上别着珠珠最喜欢的粉色蝴蝶结，蝴蝶结的线头松了，却没人敢动——这是珠珠去世三个月来，家里唯一没被改变的角落。
珠珠走的时候刚满六岁，急性白血病，从确诊到离开，只有短短五个月。
她是陈默和苏晴的命，生前最喜欢做两件事：抱着小白在阳台画画，和妈妈苏晴一起烘焙草莓饼干。
现在，阳台的画架上还摆着珠珠未完成的画——一片蓝色的天空，下面是三个手拉手的小人，缺了最后一笔腮红；厨房的烤箱里，再也没烤过草莓饼干，苏晴说“闻到那个味道，心就像被揪着疼”
。
“该吃饭了。”
陈默把热好的粥放在餐桌上，苏晴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白，眼神空洞地盯着珠珠的画架，没应声。
自从珠珠走后，苏晴就成了这样，不怎么说话，不怎么吃饭，白天抱着小白坐在沙发上，晚上就缩在珠珠的房间里，对着孩子的照片流泪。
陈默心疼，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自己也常常在深夜惊醒，摸到身边空着的小枕头，眼泪就止不住地掉。
那天晚上，陈默加班到十点回家，刚打开门，就看到客厅的灯亮着。
苏晴不在沙发上，阳台的画架前却有个小小的身影，正拿着蜡笔在纸上涂画。
“珠珠？”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可等他冲过去，身影却消失了，只有那盒蜡笔散落在画纸上，珠珠未完成的那幅画，三个小人的脸上，多了淡淡的粉色腮红。
“你也看到了？”
苏晴从珠珠的房间走出来，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是珠珠生前用来录儿歌的，“刚才我在房间里，听到客厅有蜡笔的声音，出来就看到画纸上多了腮红，录音笔还自己响了，放的是珠珠最喜欢的《小星星》。”
陈默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果然是珠珠奶声奶气的歌声：“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歌声停了，还有一个轻轻的声音，像对着小白说话：“小白，爸爸妈妈不开心，我要给他们画腮红，让他们笑。”
是珠珠的声音！
陈默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他想起珠珠生前总说：“爸爸，你总皱眉头，我给你画个腮红，你就会笑啦。”
那时候他总笑着说“珠珠是小调皮”
，现在才知道，孩子的话里，藏着最纯粹的爱。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的“怪事”
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丝恐怖，全是珠珠留下的温暖：?早上陈默的公文包里，会多一块草莓饼干——是珠珠生前最喜欢的口味，苏晴说“我没烤过，饼干上还有珠珠咬过的小牙印”
；?苏晴对着小白发呆时，小白的耳朵会突然动一下，好像在蹭她的手；?珠珠的画纸上，偶尔会出现新的图案：有时是一只小兔子，有时是一颗爱心，最让他们心疼的是，有一次画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墓碑，旁边写着“珠珠想爸爸妈妈”
。
陈默和苏晴不再害怕，反而开始期待这些“怪事”
——这是珠珠在用她的方式，陪伴着他们。
陈默会每天在珠珠的画架旁放一支新蜡笔，苏晴会给小白换干净的蝴蝶结，晚上他们会坐在沙发上，对着小白说话，像珠珠还在时一样。
“珠珠，今天爸爸去了你的幼儿园，老师说你以前总帮小朋友捡玩具，”
陈默摸着小白的耳朵，声音温柔，“爸爸还看到你种的小向日葵，已经长到膝盖高了，老师说会帮我们好好照顾它。”
“珠珠，妈妈今天整理了你的衣服，把小裙子都叠好了，”
苏晴把一块草莓饼干放在小白旁边，“等明年春天，我们把你的小裙子捐给需要的小朋友，好不好？就像你以前说的，要让更多小朋友穿漂亮裙子。”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苏晴的身体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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