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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北的春末,风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田地里的麦苗刚拔节,泛着浅浅的青,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一到傍晚,暮色就沉沉地压下来,连天边的晚霞都透着一股寡淡的昏黄。
高青县下属的王家庄,坐落在鲁北平原的褶皱里,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村庄,村里多是靠种地为生的农户,日子过得清苦,守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若是遇上灾年,或是家里有人生病,日子便立刻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王十就生在这个小村庄里,今年三十八岁,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户,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手掌布满厚厚的老茧,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苦力的模样。
他性子老实木讷,不善言辞,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最大的心愿就是守着家里的几亩田,养活妻儿老小,安稳度日。
可天不遂人愿,王十的妻子三年前得了慢性肺病,常年吃药,不能干重活,家里还有一双儿女,儿子读初中,女儿读小学,学费、药费、生活费,像三座大山,压得王十喘不过气。
单靠家里的几亩薄田,根本撑不起一家人的开销,为了多赚点钱,王十农闲时就去附近的工地打零工,搬砖、和泥、扛建材,什么苦活累活都干,可工地的工钱时常拖欠,拿到手的钱寥寥无几,远远不够家里的开销。
走投无路之下,王十经村里熟人介绍,做起了短途私运食盐的活计——从博兴县的私盐点,偷偷运一批散装食盐,送到高青县周边的乡镇小卖部,赚一点微薄的运费,一趟下来,能挣个百八十块,积少成多,勉强能贴补家用。
王十心里清楚,私自运输食盐是违规的,国家对食盐管控严格,这么做是碰红线的事,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妻子的药不能停,孩子的学费不能欠,他一个底层农户,没文化、没手艺,只能靠着这点苦力,挣点血汗钱,养家糊口。
他从不是什么投机取巧的奸商,更不是靠私盐牟取暴利的贩子,只是个被逼到绝境、为了家人活命的底层小民,每次运盐,他都提心吊胆,避开白天的盐务稽查,专挑夜深人静、无人察觉的时段,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走乡间偏僻的土路,不敢走大路,不敢声张,一路小心翼翼,生怕被查,一旦被抓,不仅车没了,还要罚款,那这个家就彻底垮了。
这天傍晚,天色刚擦黑,王十吃过晚饭,跟妻子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出去干活,便推着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出了门。
妻子躺在床上,咳嗽着叮嘱他小心点,早点回来,王十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沉甸甸的,满是忐忑与无奈。
他的电动三轮车,车斗里用厚厚的帆布盖着,里面装着半吨散装私盐,是今晚要送到高青县西边的一个乡镇小卖部的,路程不算远,走乡间土路,约莫一个多时辰就能到,可这段路,偏僻荒凉,两旁多是荒地、树林,夜里极少有人经过,透着一股冷清。
王十戴好破旧的棉帽,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骑着电动三轮车,缓缓驶离村庄,朝着博兴与高青交界的乡间土路前行。
暮色越来越浓,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乡间没有路灯,只有三轮车的车灯,发出微弱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眼前一小段路,风呼呼地刮着,卷起路边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三轮车发动机的嗡嗡声,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慌。
王十攥着车把,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路,不敢有半分松懈,耳朵时刻竖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遇到盐务稽查的车辆,或是别的意外。
他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大路,专挑最偏僻的土路走,行至半路,到了一片荒树林旁,这条路是他常走的,两旁都是茂密的杨树林,树影婆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平日里即便白天,都很少有人来,到了夜里,更是荒无人烟。
就在王十骑着车,缓缓穿过树林时,忽然,前方路边,猛地窜出两个人影,径直站在路中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十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第一反应就是遇到盐务稽查了,或是遇上了拦路抢劫的,他下意识地捏紧刹车,想要调转车头逃跑,可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浑身发软,电动车也像是没了电,怎么都拧不动油门,动弹不得。
他吓得心脏狂跳,脸色惨白,双手发抖,慢慢停下电动车,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那两个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样式规整,却没有任何标识,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没有半分活人的神采,周身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在昏暗的树影下,显得格外诡异。
王十以为是盐务稽查的工作人员,吓得连连求饶,声音颤抖:“同志,同志饶命,我……我就是运点盐,赚点苦力钱,养家糊口,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吃药上学呢,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我一马,我把盐都留下,车也给你们,求你们别抓我……”
,!
他一边说,一边想要下车磕头,可浑身发软,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坐在车上,苦苦哀求,心里满是绝望,想着自己要是被抓了,家里的妻子孩子该怎么办,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可眼前的两个人,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走上前,伸手抓住王十的胳膊,手指冰凉,像冰块一样,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让人浑身发麻。
那人开口说话,声音冰冷生硬,没有半分语调起伏,不似活人的声音:“别害怕,我们不是盐务的人,你不用求饶。”
王十愣了一下,心里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烈,颤声问道:“那……那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着我?”
另一人冷冷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我们不是阳间的人,是阴司鬼卒,今夜奉命前来,抓你去阴司当差。”
“阴司鬼卒?”
王十听到这话,瞬间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车上摔下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两个脸色惨白、周身阴冷的人,终于明白,自己遇上的不是稽查,不是劫匪,是索命的鬼差!
恐惧瞬间席卷了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泪水止不住地流,苦苦哀求:“鬼差大人,求你们饶了我,我阳寿未尽啊,我家里还有生病的老婆,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我要是走了,他们就活不成了,求你们放我回家,让我跟妻儿道别,我求求你们了……”
他跪在车上,不停磕头,额头磕得生疼,鲜血都流了出来,可眼前的鬼卒,丝毫没有动容,依旧冰冷无情,左边的鬼卒冷冷说道:“休要多言,阴司有令,不得违抗,此去并非要你性命,只是暂拘你的魂魄,去阴司服苦役,时日一到,便送你还阳,你若是乖乖听话,少受些苦楚,若是反抗,休怪我们不客气。”
王十哪里肯信,依旧苦苦哀求,挣扎着想要逃跑,可鬼卒的力气极大,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他根本动弹不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只能任由鬼卒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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