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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此刻动武，正好给了天庭口实，说咱们拥兵自重、藐视法度，到时候烂柯山上下都要跟着遭殃啊！”
“遭殃？”
朱玉回头怒吼，声音震得院墙簌簌落灰，“我大哥要是死了，我要这烂柯山还有什么用！
那白先生分明是算准了杨十三郎优柔寡断，这才步步紧逼！
什么收养文书，我看就是一张催命符！”
此时，堂内又传来白先生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既无律法可依，又无证据佐证，草民恳请府尊，即刻定案，以正视听，安抚民心……”
“安抚民心？”
朱玉听得真切，怒极反笑，他松开朱福，大步走到偏院通往正堂的月洞门前，并没有冲进去，而是单手撑在门框上，那坚实的门框竟在他掌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几道细纹。
他朝着堂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闹，带着沙场血腥气的杀意：“杨大人！”
堂内瞬间一静。
杨十三郎端坐高堂，闻声抬眼，隔着屏风，能看到朱玉那挺拔如枪的背影。
“朱三乃我朱字营前营校尉，斩妖除魔百余次，身上伤疤十八处。”
朱玉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今日为了救那茶摊老板，杀了个人形的妖物，反倒成了死罪？好，好得很！”
他没有继续威胁，也没有强行闯堂，但这份沉默的抗议，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感。
他收回手，看着门框上的掌印，冷冷道：“我就在院子里等着。
我倒要看看，这天底下，有没有杀了英雄还要英雄偿命的道理！”
说完，他不再理会堂内的反应，转身走回院中，盘膝坐在石阶上，手边的佩剑插在地上，剑柄上的红缨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坐，就是一种态度。
朱字营的立场，不言而喻。
堂内的杨十三郎轻轻叹了口气。
朱玉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却也是最棘手的变数。
白先生想用法理困住朱三，而朱玉想用武力破局。
若是前者崩了，烂柯山失信于民；若是后者成了，烂柯山便成了草寇山寨。
“杨大人，”
白先生敏锐地捕捉到了杨十三郎那一瞬的动摇，立刻趁热打铁，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您听到了？朱将军这是在胁迫公堂啊。
若不严惩朱三，只怕明日，这烂柯山便再无人将您的律法放在眼里了。
民心、军心，您总得选一样吧？”
选一样？
杨十三郎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本《太古妖异志》，又扫过白先生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他缓缓抬起手，惊堂木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重重落下。
“啪！”
“本官自然要选。”
杨十三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选的，不是你给的选项。”
他看向堂外那片压抑的天空，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白先生以为自己在逼他做选择题，其实，杨十三郎已经在酝酿另一道题，一道只有他才能解开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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