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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力上的累还好说。”
温学军在边上慢悠悠补了一句，“真熬人的是精神上的磨，那才叫难熬。”
几个新兵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太听明白，一脸茫然。
老兵们互相递了个眼神，都憋着笑没再多说。
这还早着呢，这帮嫩得能掐出水的新兵蛋子，苦头还在后头呢。
歇了没两分钟，
许三多就拍了拍手，把人都召集到射击地线前：“接下来练据枪定型，都把空枪端起来。”
他自己先站到队伍正前方做示范。
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左手稳稳托住护木前节，右手实握握把，枪托平实抵在肩窝受力点上，侧脸轻轻贴向枪托，准星、缺口与远处的胸环靶心三点连成一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较劲的紧绷感，倒像随手端起一杯水那样松弛自然，枪身在他手里稳得纹丝不动，连枪管前端垂着的空弹壳都没晃一下。
底下的人有样学样，一个个攥着枪端起架势。
刚开始还能绷住挺拔的姿态，没半分钟就纷纷走了形。
有人胳膊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有人肩窝顶得太狠，疼得偷偷龇牙；
还有人为了凑瞄准线歪着脖子，怎么调都觉得别扭。
明明照着一模一样的姿势摆，可看着就是笨手笨脚，半点没有许三多那股从容写意的劲儿。
高波端着枪憋了半天，胳膊酸得直发僵，忍不住开口：
“排长，你怎么能做得这么轻松啊？我这才端了半分钟，胳膊都快抖成筛子了。”
“轻松？那是成千上万次堆出来的。”
张岭在边上抱着胳膊，嗤了一声，“等你练到端枪端得吃饭拿筷子都抖，就不觉得这是难事了。”
田龙喘了口气，眼里满是佩服：“排长这得练多少次啊，也太稳了吧。”
“练练就知道了。”
陈涛笑着摇头，“看着就几个动作，里头全是功夫，差一点都不行。”
肖锐转头瞅了瞅身边的陈涛，好奇追问：“老陈，你现在能练到排长这地步不？”
没等陈涛开口，另一边的周凯先耿直地接了话：“别人我不好说，反正我是做不到排长这样。”
许三多没接这些话，顺着队伍慢慢走了一圈，指尖挨个纠正歪掉的枪托、塌下去的手腕，连有人脚位站偏了都轻轻碰一下提醒。
走回队前时，他冲几个班长抬了抬下巴：
“陈涛、周凯，你们带着各班老兵分散开，挨个盯着点。
好多人抵肩位置不对，手腕也没绷紧，现在定型定歪了，以后上了实弹改都难。”
“是！”
陈涛和周凯齐声应下，转身就冲自己班里的人挥了挥手，“都别愣着了，按排长说的来，腰挺直！
手腕别塌！
好好定！”
日头慢慢往西斜，金红色的光铺在射击场上。
空枪举在肩上的分量越来越沉，新兵们咬着牙硬撑，
老兵们来回穿梭，时不时伸手压一压晃悠的枪管，低声骂两句“稳点”
，却又悄悄给人把肩窝的位置垫得更舒服些。
风卷着草屑吹过，没人再嚷嚷疼、喊累，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偶尔一句纠正的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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