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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没有看她。
他已经转过身，视线落在刚刚从门内走出来的卡塔丽娜身上。
卡塔丽娜的衣袍整理得比平时更加严整。
领口被仔细地拉到了最上方，袖口的系带被收紧了，裙摆边缘的每一道褶皱都被抚平过。
她的姿态端正而挺拔，像是一棵刚刚被修剪过的树，稳定、干净、不留任何多余的枝叶。
但她的动作有一丝细微的迟疑。
当她跨过门槛的时候，她的膝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适应某种间距的变化。
当她把手伸向门把手的时候，她的指尖在门把手上方半寸的位置也停了一瞬，然后才落下去。
她的耳朵尖是红的，其中一只耳朵的边缘，有一小片浅淡的、像是被牙齿反复印过的痕迹。
那片痕迹的颜色很浅，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一道正在褪色的印章。
她感觉到贞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股视线不重，但带着一种明了的确信。
卡塔丽娜的目光迎上她的那一瞬间，她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红晕。
“卡塔丽娜姐姐。”
贞德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私下的那种称呼从她唇间落下来时，带着一种只属于她们之间的温度，“你还好吗？”
卡塔丽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我很好”
或者“没什么”
，但那几个词在抵达舌尖之前就被某种柔软的东西挡住了，最终她只是轻抿了一下嘴唇，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嗯。”
贞德的眼睛在她身上扫过，从她刻意拉高的领口到那只带着印记的左耳，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移开视线，没有追问。
维多利亚从沙发方向凑过来一步。
粉色瞳孔在卡塔丽娜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的目光微微向下移动，又收回来，像是正在阅读一段已经被写好的文字。
“嗯——”
维多利亚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猜对了的轻快，“今天早上的卡塔丽娜小姐，颜色很漂亮呢。”
卡塔丽娜偏过头看她，红色瞳孔里带着一丝“你在说什么”
的警觉，她对于这个魅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颜色？”
“嗯。
粉红色的。”
维多利亚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魅魔对于欲望的感觉十分敏锐，“那种……很满足、很眷恋的粉红色。
暖暖的，像是正在被人抱着的那种安心感。”
卡塔丽娜的瞳孔微微撑大了一瞬。
她的嘴唇张开，然后又合上，像是有什么话被堵在喉咙口和门牙之间。
她的脖颈上那片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从耳根向下蔓延到衣领的边缘，像是被某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持续地涂抹着颜料。
“……维多利亚小姐，请你别别别说了。”
贞德在沙发里换了一下坐姿，像是正在给某个已经完成的段落标注一个句号。
老实说，贞德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用一种过来人的视角看卡塔丽娜姐姐的反应，反过来看看卡塔丽娜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这很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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