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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递到李虾仁面前。
那册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封皮是普通的牛皮纸，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很多次。
册子的边角有些潮湿，被汗水浸透了，又被体温烘干，留下了一圈圈淡黄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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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李虾仁说悄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里面是他们犯罪的证据链。
从那次行动的路线泄露，到弹药箱被调包，到楚志波的身份暴露，再到这个间谍网络的人员名单和组织架构，全在里面。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职位、每一次行动，都有详细的时间、地点、人物、经过，可以追溯到源头，可以落实到个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堵在嗓子眼的那股酸涩咽了下去。
他的目光从册子上移开，落在李虾仁脸上，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但很亮，亮得像是黑暗中燃烧的火把。
他接着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铁皮：“如果我死了，希望你把它交给可靠的人。
这个人不是你，而是叶老爷子。
你虽然在师傅你在江湖上很有地位也有手段，但是你毕竟不在体制内，想要跟那些人斗，那可是要费一些周章了。
叶老爷子不一样，他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根基深厚，关系网庞大，那些牛鬼蛇神想要动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而且他老人家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这种事情交给他，不会像踢皮球那样互相推诿，更不会像那些已经被腐蚀的人一样通风报信、毁灭证据。
他是真的会查到底、办到底、追到底的。”
李虾仁看着面色凝重的孙从军，看着他那张疲惫的、满是血污的、透着一种决绝和悲壮的脸，哪里能不知道这小子已经心存死志了？孙从军是一个把责任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这次行动牺牲了那么多兄弟，他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会觉得自己没尽到队长的职责，会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死去的战友，会觉得自己的命已经不值钱了。
李虾仁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扎进孙从军的耳朵里。
“行了，这件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吧。
你也不用想着去死，你好歹也是我半个徒弟。”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度，像是冬天里的炉火，又像是父亲看着不争气的儿子时那种又气又怜的表情，“咱这八极拳还需要你发扬光大呢。
我手抄给你的那本拳谱，你才练了多少？刚入门，连皮毛都没摸到。
你死了，谁去练？谁去传？谁去把咱们老祖宗的东西一代一代传下去？”
孙从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是哽咽又像是叹息的声音。
他低下头，用力点了点头，把那本小册子塞进李虾仁手里，然后转过身去，假装去查看那些兄弟的情况，不让他看到自己流泪。
李虾仁收好那本册子，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一下，发出嘟嘟嘟的等待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村清晨格外清晰。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一个意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带着刚刚起床后的那种慵懒和迷糊：“喂？师傅？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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