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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力配置按预演方案，m8灰狗正面突破，美洲狮两翼包抄，不许放走一个人！”
他一边咆哮一边用手指着江边滩涂的方向，那只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军装袖口被他突然暴起的力量撑得鼓了起来。
随着他大手一挥，下一刻，十几辆m8灰狗轻型装甲车和美洲狮重型装甲车的引擎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股浓烈的青烟。
灰狗的六只宽大防弹轮胎在冻硬的地面上剧烈地刨了一下，溅起大片的泥沙和碎石，整辆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猎犬一样朝江边滩涂猛扑过去。
美洲狮的八轮底盘紧随其后，炮塔上的大口径主炮缓缓旋转，炮口稳稳地锁定了江边那些还在对着手无寸铁百姓扫射的重机枪掩体。
同轴机枪和车载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从侧翼朝鬼子的屠杀部队泼洒而去，子弹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条赤红色的曳光弹道。
工兵卡车跟在装甲车后面，车厢里的士兵们已经子弹上膛，刺刀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黄振德站在指挥车上，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握着他的配枪，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看到了——江边滩涂上，那些被驱赶着跪在江水边的百姓和俘虏，正在一排一排地被机枪扫倒，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水边，江水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
江边的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从长江水面上刮过来，吹得滩涂上的碎石和沙砾在地面上打着旋。
这片滩涂原本是下关码头下游的一片芦苇荡，秋天的时候芦苇花开得像雪一样白，江边的渔民们会在这里晒网、补船、抽着旱烟聊着今年的收成。
但现在，芦苇荡被炮火烧成了灰烬，焦黑的芦苇秆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里，和尸体混在一起。
江边的渔民早就跑光了，他们的渔船被日军浇上汽油烧成了漂浮在江面上的黑色骨架，渔网被弹片撕成了碎条挂在礁石上，在寒风中像一面面破碎的旗帜。
在这片曾经充满生活气息的江边滩涂上，日军的屠杀机器正在以最高效的方式运转着。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滩涂边缘，车厢的挡板被放了下来，几个鬼子兵正拿着刺刀站在车厢两侧，把车里的百姓一个一个地往下赶。
这些百姓是被从金陵城北一处临时集中营里押送过来的，男女老少都有，有穿着破棉袄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有光着脚丫、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孩子。
被关在集中营里被饿了整整两天，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走路的时候脚步踉跄，需要互相搀扶才能站稳。
他们被从卡车上驱赶下来的时候，刺刀的寒光在眼前晃动，鬼子的咆哮在耳边炸响。
当绑在他们手腕上的麻绳被割断的那一刻，求生的本能在他们的大脑里瞬间压倒了其他念头。
几百个人几乎是同时朝江水的方向冲了过去，像一群被狼群追赶的羚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碎石滩涂上狂奔，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摔倒了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跑，他们想要跑到江水里面，江水里也许能逃出一线生机，也许能游到对岸，也许能躲在芦苇丛里，也许能潜到水底下抓住一根漂过的浮木。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片江边滩涂已经被日军改造成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屠杀场。
鬼子早在滩涂最靠近江水的位置架设好了好几挺重机枪，机枪掩体用沙袋垒得整整齐齐，射界覆盖了整片滩涂，没有任何死角。
机枪手们正蹲在枪架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眯着眼睛看着那群朝自己跑来的百姓，脸上挂着一种懒洋洋的、看戏般的表情。
这种表情他们这几天已经重复了太多次——每次卡车开过来，每次麻绳被解开，那些支那人就会像被开水浇了窝的蚂蚁一样朝江边跑。
每次都一样，每次跑的方向都一模一样。
他们从来不会朝两边跑，更不会回头朝卡车冲过来，仿佛在他们的认知里，身后那些端着刺刀的士兵比前面那些重机枪更可怕。
好像鬼子兵是某种不可战胜的妖魔，只要不回头面对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始め。”
（开始。
）负责指挥这次处决的军曹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吐在地上，用皮靴碾灭，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无聊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重机枪响了。
九二式重机枪发出了那种低沉而有节奏的啄击声，子弹以每秒好几百米的速度从枪口射出，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条暗红色的曳光弹道，像一把烧红的鞭子狠狠地抽进了那片正在狂奔的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着脚的中年汉子，他跑得最快，把身后的人甩开了好几米，眼看就要跑到江水边上了，他已经能感觉到冰冷的江水溅在脸上的凉意。
但一颗子弹从后方追上了他，从他的后脑勺射入，从眉心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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