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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里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沉闷。
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磐石躺在一块厚兽皮上，胸口裹得严严实实，但渗出的血迹还是慢慢扩开。
他脸色灰败，呼吸粗重，时不时因为剧痛而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几个老人围着他，用捣碎的草药一遍遍敷上去，唉声叹气，摇头不止。
这伤太重了，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内腑恐怕也震伤了，能不能挺过去，全看天意。
叶元辰情况稍好，但也没好到哪去。
他瘫在另一边，像个被抽掉骨头的破口袋，连喘气都觉得累。
右臂肿得老高，皮肤下的暗红色还没完全退去，一阵阵钻心地疼。
脑子里更是像被一群蛮牛踩过，嗡嗡作响，空空荡荡。
但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猩红的巨眼，磐石喷血倒飞的身影，还有……那短暂补全、硬生生挡住巨兽的血色符纹。
“净化……”
这个词在他干涸的脑子里打转。
怎么净？拿什么净？他现在这德行，连个火星子都搓不出来。
视线艰难地挪动，落在不远处依旧昏迷的歌谣身上。
葵正小心地给她喂着清水，但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她的脸色比纸还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唯一的希望，好像也快熄灭了。
叶元辰心里一阵发苦。
难道真没办法了？就在这时，葵端着水碗走了过来，眼睛红红肿肿的，显然刚哭过。
她蹲到叶元辰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哥……磐石哥他……老人们说，可能……可能不行了……”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叶元辰惨不忍睹的胳膊，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们……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了？怎么会这样……”
叶元辰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葵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抓住他的左手，急切地说：“叶元辰，你……你那个古怪的法子，能不能……能不能救救磐石哥？就像你之前稳住自己那样？”
她用空着的手，笨拙地、歪歪扭扭地在地上划拉着，试图模仿她见过的、叶元辰练习的那个符号的起手式——“就是……就是那种红色的……纹路……”
叶元辰看着地上那幼稚的划痕，心里猛地一震！
是啊！
那符纹能安抚地脉狂暴的血气，能阻挡巨兽！
那是不是……也能用来梳理磐石体内混乱的气血，稳住他的伤势？虽然只是残缺的，虽然他自己也快油尽灯枯……但也许，也许能吊住磐石一口气！
这个念头像火星掉进干草堆，瞬间点燃了他仅剩的那点力气。
“扶……扶我过去……”
他沙哑地开口，用左臂艰难地撑起身体。
葵愣了一下，赶紧用力搀住他。
每挪一步，浑身都像散架一样疼。
但他咬着牙，蹭到了磐石身边。
周围的老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但没人阻止。
现在，任何一点希望都值得尝试。
叶元辰深吸一口气，压下脑中的嗡鸣和身体的剧痛，将最后一丝微弱的神识凝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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