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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略一点头,抬手示意:“跟我来。
你们那位‘老朋友’,等得有点久了。”
刑天话音刚落,两人眉心一拧,疑云翻涌得更浓了。
他们默不作声跟在刑天身后,穿过昏暗走廊,直下地下仓库。
铁门“哐当”
推开的一瞬,梅晓鸥和老猫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中央那只最扎眼的铁笼上——笼中蜷缩着的,正是他们日思夜想、又不敢轻易提起的段凯文。
“段总!”
梅晓鸥脱口而出,声音发紧,指尖微微一颤。
她万没料到再见竟是这般光景:昔日西装笔挺、举手投足皆是威压的段总,此刻竟被锁在锈迹斑斑的铁栅里,像件失手打碎的旧瓷器。
老猫则喉结一滚,抢步上前:“段总怎么在这儿?前两天还听说您人在泰国,这才几天,人就蹽到濠江来了?”
话刚出口,他忽地拍了下脑门——东星出手,哪用讲道理?要真较起真来,把人从曼谷街边直接拎回这地下室,也不过是抬个手指的事。
刑天斜倚门框,语气轻得像掸灰:“段凯文?不过是个欠债不还的主儿。
东星的规矩素来简单:钱拖一天,脸就削一分;拖得越久,骨头越脆。”
他唇角未动,可眼底却腾起一团火——不是烧人的暴怒,倒像猎手盯住猎物时,那点克制的兴奋与冷硬的笃定。
“甭管他在泰国呼风唤雨,还是背后站着谁,进了东星的地界,就由不得他喘匀气。”
……梅晓鸥和老猫并肩站着,盯着笼中那个佝偻的人影,脸色沉得发暗。
他们心里没半分怜悯,只觉胸口堵着团闷气——眼前这具被铁栏框住的躯壳,哪还有半分当年拍桌子训人、端茶送客都讲究三叩九拜的段总模样?尊卑颠倒得太狠,反倒让人胃里发酸。
刑天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可两人真正咂摸出味儿来的,是东星这股子狠劲儿:泰国不是天涯海角,段凯文跑得再远,也逃不出人家掌心。
他们悄悄扫了眼笼子里蓬头垢面的段凯文,又抬眼望向刑天——那眼神里,敬畏里掺了点怯,佩服里裹着点凉。
,!
“喂!”
飞机大步跨到笼前,抬脚就是一记狠踹,“铛——!”
铁栏震得嗡嗡作响,整间仓库都似晃了晃。
可笼中那人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段凯文整个人缩在角落,双臂死死箍着膝盖,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若再往里蜷些,怕真能滚成一颗灰扑扑的球。
这些天,他早把叫嚷、哀求、挣扎全咽回肚里,只在喉咙冒烟时,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水……”
大概连指望都烂在胃里了,所以刑天说话、老猫发问、梅晓鸥吸气——那些声音撞进铁笼,全被他当成了墙外的风声。
“起来!”
飞机又是一脚踹过去,比方才更重,铁栏发出刺耳的呻吟。
他吼得震耳:“聋了?还是骨头软了?!”
这一次,段凯文终于动了。
他慢慢、慢慢地抬起脸。
四十出头的男人,从前一张脸养得润泽如玉,眼角连细纹都吝啬生一根。
可现在——额上沟壑纵横,两鬓霜色刺眼,眼窝深陷得像被谁硬生生抠进去的。
梅晓鸥和老猫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心口猛地一坠:这哪里是段总?分明是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陌生人。
“梅晓鸥!”
老猫和梅晓鸥脸上浮着一丝难掩的窘迫,眼神里混着惊疑、迟疑,还有一丝不知如何开口的为难。
可段凯文刚一抬眼,原本涣散的目光猛地一聚,视线如被火燎过般倏然清亮——两道人影撞进他眼里,其中那个,正是他此刻最想攥在手心里的活命稻草:梅晓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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