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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岑在桌前坐了一整夜，掌心朝上，没有合拢。
那组信号没有再出现，但她记住了它出现的位置，那层边界的边缘和它周围的能量场轮廓。
她没有主动去追踪它，只是让自己的意识保持在那片区域的边缘，等待着那层边界是否会在某一时刻重新开启。
她的掌心印记在夜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没有跳动，没有升温，像是正在等待某种她尚未确认的触发条件。
第二天清晨，那组信号重新出现了，位置和前一天完全一致。
白岑收拢了手指，把那组信号固定在自己的意识中，然后站起来，走出连体楼。
她穿过曙光林，走到那片刚被连接线覆盖的区域，在那棵新生的幼苗面前停下来。
她蹲下来，伸手触碰了它最顶端那片正在卷曲的叶片，掌心的银白色光顺着叶脉向下渗入，沿着它的根部向外延伸，顺着那条连接线的末端继续向前推进。
她沿着那组信号的方向，穿过了蓝星的地壳，穿过了蓝星的引力边界，抵达了一处她没有感知过的区域，那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一片正在缓慢旋转的尘埃带。
那组信号的来源就在尘埃带的中心。
那是一个极小的结构，比蓝星的卫星还小，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灰色外壳。
那层外壳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自转，每一次旋转都会让表面的裂缝位置发生微小的偏移。
她的意识触碰到了那些裂缝，裂缝边缘正在发光，银白色的，和她掌心的光芒同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她的存在。
白岑穿过那层灰色外壳，进入结构内部，那里没有土壤，没有岩石，只有一棵树。
它的形状和能源树相似，但它的树干不是木质，是一种她没有见过的材质，半透明，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正在流动的液体被冻结在了运动的状态。
那些纹路在她的意识靠近时开始微微发亮，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她的方向。
它的枝干没有分叉，顶端只挂着一片叶子，这片叶子正在发光，边缘的银白色光芒正在以一种极慢的频率闪烁。
她测了一下它的频率，比所有幼苗都慢，像是正在以一种更久的间隔释放信号。
她的意识靠近了那片叶子，触碰到了它的表面，叶子的温度和她掌心的温度一致，像是一直在等待某个与她相同频率的信号。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属于她体内的源核，不属于米诺星的老树，不属于那张网上的任何一棵树。
“你找到我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穿过很长一段距离之后才抵达她的意识，它的边缘带着极淡的颤音，像是很久没有开口了。
白岑没有回答，她在等那个声音继续说下去。
“我是司仪留下的最后一棵实验树，它用了我来测试一种新的能量传导方式，但在完成之前就分裂了，我被留在了这里，没有接入任何网络，也没有被销毁。”
“你体内的源核在那片叶子靠近时处于接收状态，它们在确认我的结构是否稳定。”
“你感受到的边界是那层灰色外壳，它在过去的时间里一直在保护我，让我的能量不会向外泄漏。”
白岑感知到了它的根部，那些根须没有连接任何土壤或水源，它们悬浮在半透明材质内部，沿着纹路的方向延伸，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持着一种封闭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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