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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气音,和我当年被按眉心时一模一样。
“妈!”
我喊出声,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影子“唰”
地退到墙角,没了。
妈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手死死按着眉心:“疼……我的眉心疼……”
她的眉心上红了块,圆圆的,像被人按出来的。
第二天,爸从山上砍了根粗桃木,削得尖尖的,钉在里屋门后。
桃木的腥气混着松脂味,弥漫在屋里,像撒了层药粉。
妈眉心的红印没消,只是不疼了,可她总说头晕,像有东西在脑子里转。
五婆的侄子来串门,看见门后的桃木,撇了撇嘴:“这玩意儿没用。”
他往炕沿上坐,鞋底的泥蹭在褥子上,“我姑走的前一晚,说听见有人在院里哭,出去一看,老刘家的娃蹲在石榴树下,眉心上黑黢黢的,问她要拐杖呢。”
爸手里的烟杆“啪”
地掉在地上。
“那娃说,”
五婆侄子压低声音,往四周看了看,“当年按他眉骨的东西,是个没埋好的死胎,头朝炕沿埋的,怨气重,专找头朝炕沿睡的娃报仇。
我姑当年给那娃配了阴亲,本以为没事了……”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指了指我家院外的石榴树:“昨晚我起夜,看见树下有个黑影子,头朝西蹲着,像在瞅你家窗户。”
那天下午,我和爸去了乱葬岗,在五婆的新坟旁边挖。
挖了不到三尺,铁锨碰到个硬东西,“哐当”
一声。
扒开土一看,是个破木匣子,里面装着个小小的骨架,头朝西,脚朝东,眉心的位置嵌着块黑石头,像被人硬生生按进去的。
爸把骨架抱出来,重新挖坑埋了,头朝东,脚朝西,又在坟头压了块红布,是妈做棉袄剩下的那块,和我枕头底下的红布包一个料子。
埋完骨架的晚上,妈眉心的红印消了。
她说做了个梦,梦见五婆拄着拐杖,牵着个穿红肚兜的小孩,往西边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像在告别。
现在回老家,里屋门后的桃木还在,只是干得裂了缝。
爸说等开春就换根新的,可我知道不用了——那个头朝炕沿埋的小东西,终于被摆正了方向。
只是偶尔夜里,我还是会摸眉心。
有时能摸到点凉丝丝的,像五婆抹的草药粉;有时能听见窗外的风里,混着声极轻的叹息,像有人在说“不疼了”
。
妈说,那是五婆在护着我呢。
可我总觉得,是那个被按过眉骨的小孩,终于找到了不疼的地方。
:()半夜起床别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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