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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的妈妈突然开口,声音发颤,"
以前这小区是片坟地,迁坟的时候有户人家的棺材里没找到尸骨,只找到支断铅笔,笔杆上缠着黑线"
我突然想起那张被揉皱的画纸,想起上面反复被描黑的线。
也许从一开始,我们画的就不是鬼,而是那些没被好好送走的东西,借着手,借着眼,借着笔尖的血,一点点爬回这个世界。
那天下午,我把所有的画具都扔了,包括那支2b铅笔。
可晚上回家时,发现绘图板上凭空多了道线,从左上角画到右下角,尾端带着个熟悉的弯钩。
线的旁边,用铅笔写着行小字,笔迹稚嫩,像小满的:"
陈叔,它说要画完我们。
"
小区里开始流传怪事。
有人说在花坛里挖到缠着线的回形针,有人说家里的墙缝里钻出黑线,还有人说,夜里听见孩子的笑声,跟着笑声找过去,只看见地上爬着道线,尽头是片黑泥。
我再也没见过小满。
他妈妈带着他搬走了,听说去了南方,临走时把那个铁皮文具盒埋在了花坛里,上面压了块石头。
可没过几天,石头被挪开了,文具盒不见了,原地只留下道线,弯弯曲曲的,像条没头没尾的蛇。
后来,我也搬了家。
新家的墙很白,我特意选了没有花纹的壁纸,可还是在深夜看见墙上爬着细线,从插座缝里钻出来,慢慢织成网。
有时在电脑上画图,鼠标会突然自己动,在屏幕上画出道线,尾端带着个弯钩,像在打招呼。
有天加班到凌晨,打印机突然自己启动了,吐出张白纸,上面画着道线,线的中间站着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被线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纸的背面,用黑笔写着两个字,墨迹深得像要透纸而过:"
画完。
"
我盯着那两个字,突然盯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像有人对着我的衣领吹了口气。
打印机还在嗡嗡作响,指示灯绿得发渗,仿佛有双眼睛在里面盯着我。
我猛地拔掉电源,纸张飘落的瞬间,看见桌角的美工刀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刀刃上沾着点黑色的污渍,像干涸的墨,又像凝固的血。
,!
接下来的几天,怪事变本加厉。
早上醒来,发现枕头上缠着几根黑色的细线,质地像棉线,却带着股土腥味;刷牙时,牙膏泡沫里漂着细小的黑渣,漱口时总感觉喉咙里卡着东西,咳出来一看,是半根枯黄的草茎,和小满花坛里的一模一样。
我开始失眠,夜里总听见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
声,从客厅传来,又像是从墙里钻出来的。
有天凌晨,我终于忍不住开灯查看,客厅空荡荡的,只有茶几上的玻璃杯里浮着一层黑色的絮状物,像被搅浑的墨水。
而沙发底下,露出半截画纸,正是我当初扔掉的那张——被揉皱的纸团不知何时被摊平,上面的线被人用深色的笔反复涂抹,已经黑得发亮,像条嵌在纸上的蜈蚣。
更吓人的是,纸上多了个小小的人影,画在弯钩的末端,穿着件小小的蓝布衫,像极了小满常穿的那件。
人影旁边还有个高些的轮廓,线条粗糙,显然是急急忙忙画上去的,脖子那里歪歪扭扭地绕了几圈线,像是被勒住了。
我抓起画纸冲到楼下,想把它烧掉。
小区的垃圾桶旁堆着些枯枝,我掏出打火机,火苗刚舔到纸边,就被一阵风吹灭了。
风里混着股熟悉的霉味,抬头看见三楼的窗户开着,小满家的窗帘被风吹得飘了出来,像条白色的带子,末端似乎缠着什么黑色的东西,正慢慢往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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