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民国十七年,天津卫。
海河两岸的洋楼越盖越多,劝业场、起士林、小白楼,一派摩登气象。
可天津人骨子里还是信那些老玩意儿——谁家孩子惊着了要叫魂,谁家盖房动土得找人看风水,天后宫里的香火终年不断。
老辈子传下来的话,天津卫这地方九河下梢,水多阴气重,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能叫您赶上。
话说南市一带有个福顺祥杂货庄,掌柜的姓刘名贵,四十来岁的年纪,圆脸微胖,见人总是笑呵呵的,在南市一带人缘极好。
刘贵这个人为人最是周全,逢年过节给街坊邻居送点糕点果子,谁家有了难处他多少周济一把,大伙都管他叫“刘善人”
。
福顺祥的买卖不算大,但凭着刘贵会做人,日子倒也过得殷实。
刘贵铺子里有个看家护院的,姓孙名凤,三十出头,河北沧州人,一米八几的个头,膀大腰圆,一双浓眉下的眼睛精光四射。
孙凤自幼在沧州拜师学过八极拳,拳脚功夫颇为了得,寻常个人近不了他的身。
他十六岁那年来天津卫闯荡,先是在码头上扛大包,后来经人介绍到了刘贵铺子里。
刘贵见他为人耿直,身手又好,便让他做了护院,一干就是十来年。
孙凤这人有个毛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南市一带的地痞混混见了他都绕着走。
有一回街上几个泼皮欺负一个卖菜的老头,孙凤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拳脚,把那几个泼皮打得满地找牙,为首的那个还被他拎到了警察局。
刘贵常劝他:“外头的事少管,得罪了人不好收场。”
孙凤总是嘿嘿一笑:“刘掌柜,见死不救是王八蛋,我老孙这辈子就这脾气,改不了了。”
孙凤在铺子里养成了一个习惯——喜欢摆弄一根老马鞭。
那鞭子是他师父的遗物,据说是当年沧州一位镖师所传,枣木柄磨得锃亮,鞭梢是上好的牛皮编成,鞭柄上刻着一些谁也认不得的歪歪扭扭的古字。
孙凤没事就握着那根鞭子比划,说是练功,实则是添了几分煞气。
南市一带的老人背后议论,说孙凤那根马鞭有讲究,沧州镖师的东西,打人打马都不在话下,怕是连不干净的东西也能镇住。
孙凤听了只是笑笑,也不解释。
他心里明白,师父当年交代过一句话:“遇着鬼物附身,拿鞭子抽自己,那东西怕阳气重的人自伤。”
这年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祭灶王爷、扫房子准备过年,天津卫的街上到处都是卖年货的摊子,瓜子花生、年画对联、糖瓜糖人儿,好不热闹。
刘贵在北大关附近的一家羊肉馆请孙凤喝酒。
两人要了一斤黄酒、二斤手抓羊肉,坐在靠窗的桌子边闲聊。
正喝到酒酣耳热之际,忽听得酒馆里头一阵骚动。
孙凤放下酒杯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破旧、额头上有道血痕的中年汉子,正死死揪住一个穿长衫的年轻后生不放。
那汉子面目狰狞,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般,又是打又是骂,唾沫星子喷了后生一脸。
年轻后生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不住地哀告,向酒馆里的众人求救,可满屋子的人竟像没听见没看见似的,有的低头喝酒有的起身结账走了,没有一个出手相助的。
孙凤的火气“噌”
地就上来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站起来戟指骂道:“这他妈大过年的,谁许你在酒馆里动手打人的?他好欺负,我老孙可不是吃素的!”
边说边撸起袖子,快步上前护住那后生,一把将讨债汉子推了个趔趄。
那讨债汉子被推得后退几步,恶狠狠地盯着孙凤,忽然松了手。
年轻后生趁机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孙凤身后,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酒馆里的人都没注意到孙凤跟谁说话,只看到他突然站起来对着空气又骂又推,一个个都愣住了。
刘贵正要开口询问,忽见孙凤两眼一翻、口吐白沫,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紧接着又直挺挺地坐起来——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