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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贵脑袋一热,脱口喊出了他在南市跟那些街头混混讨价还价的腔调,“阴律的事我管不着,我只是个开杂货铺的。
我知道自己多管闲事是我错,可你不能揪着孙凤不放——他那人不该知道这些,他的火气用错了地方,可他毕竟是为了我惹上了你。
你若有什么条件,咱们好商量。”
朱祥的影子在王保定身后微微发颤,像烛火中摇摇欲灭的灯焰。
他的眼睛第一次正对着刘贵,嘴唇嚅动,挤出几个字来:“我是欠他,可……可我已经改成朱姓,与前世一刀两断都不行么?我是被前世的因果拖累的呀……”
“你的命就是他给的。”
王保定冷冷道,“你在他手底下讨饭吃时欠下的不是钱,是人命。
你若早死十年,把命还给他;你若晚死十年,再把欠他的血债算在你的子孙和父母兄弟头上。
你以为改了姓就能抹掉前世的一切?你可知道有多少冤魂在阴司排着队喊冤?你抹不掉的。”
就在这时,刘贵手中的那把小匕首忽然自行微微发烫。
刘贵低头一看,匕首的刃尖上有一道光——不像是火光,不像是日光,像是那种沉沉的夕阳卡在乌云边缘时的那一线微光。
在这线微光之中,王保定的脸变得清晰:这男人年轻时一定受过非人的屈辱,额上的血痕不是动物咬伤,是利刃割开的,刃口平齐,是人间的仇杀留下的印记。
朱祥忽然哭了出来,那种哽咽不像是一个青壮后生的声音,倒像是一个即将老死之人在生命最后一刻留下的悔恨叹息。
他的哭声越来越低沉,最后只剩空气的嘶嘶声。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刘贵忽然福至心灵,冲着那两道鬼影说,“我去打听。
我在这南市认得不少人,天津卫的老户我都摸底。
我这把岁数了,积德行善的事也不会推辞。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不许再骚扰孙凤,他是我铺子里的人,他那一身的元气被你们糟蹋了一半,再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一言为定。”
王保定的声音终于透出一丝真正的松动,“你若真能找到朱祥这辈子的肉身,七月初一鬼门开时,我们还会再来找你。
刀缝里的血会替你引路——你在南市看见哪里滴血、哪里有生锈的刀光,就说明我们跟在你身边。”
“我不是答应你的。”
刘贵说,“我是答应自己。”
他是个商人,知道阴间和阳世的规则有时候是一样的——该谈条件就得谈条件,不能一味当冤大头。
说话间的功夫,接连过了好几个月,眼见冬去春来。
刘贵四处打听朱祥这辈子的下落,翻遍了南市当铺里的旧账本,核对陈年的典当契约,甚至还跑了几趟北平查找民国之前的旧户籍册。
他的心里早就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王保定说的“身债”
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亏欠,要让人死之后追踪数十年才肯罢休?这背后怕不只是银钱二字,恐怕还牵连着更深的恩怨。
刘贵猜对了一半。
打听到最后,事情的轮廓才渐渐显现出来:原来保定府有个叫王保定的人,当年日子过得也还算安稳。
他早年娶过一个妻子,后来却跟北边过来逃难的一个年轻人跑了——说来也巧,那年轻人后来在天津卫卷进了一桩官场风波,被人杀害,尸体至今无人认领,魂灵游荡于阴司与阳世之间。
而朱祥恰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朱祥的前世曾在王保定夫妇家当过学徒,王保定对他掏心掏肺,供给食宿教读书算账,什么都倾囊相授。
可朱祥后来不仅侵吞了师父的家财,还趁王保定深夜酒醉,割喉行凶,事后席卷钱财连夜逃走,改名换姓辗转数省,这才躲到了天津卫。
王保定横死之后怨气冲天,若不是地府判官看在他被害的份上网开一面,准许他保留前世记忆追踪冤家,他恐怕早在轮回之中消散如微尘。
也正是因此,他追凶三十年不敢停歇,阴律有期,再过十年追不回来,王保定将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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