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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砚秋,民国二十三年在北平念过两年师范,后来世道不太平,索性卷铺盖回了老家青石镇,在镇上的义学里当了个教书先生。
青石镇不大,拢共三四百户人家,依着青龙山脚下,前面一条白水河弯弯绕绕淌过去,要说风水也是块藏风聚气的宝地。
我租住在镇东头一座老院子里,院里有棵歪脖子枣树,房东姓葛,是个寡妇,带着个小丫头住在隔壁,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那是民国二十六年深秋的事,眼看就要入冬,天黑得早。
我那天给学生多讲了一篇《郑伯克段于鄢》,散学时就已暮色四合。
回到屋里点起煤油灯,胡乱热了两个窝头就着咸菜吃了,又翻了几页书,觉得眼皮发沉,便铺开被褥躺下。
刚有些迷糊,忽然听见院门“吱呀”
一声响,像是被风吹开了。
我心想深更半夜的,院门不关可不行,正要起身,就听见一阵细细的、轻飘飘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踮着脚尖在院子里走。
紧接着,那脚步声停在了我的窗外。
“陈先生,陈先生……”
是个女人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是一根羽毛在耳朵里搔。
我这人胆子不算小,但大半夜听见陌生女人叫门,心里还是打了个突。
我清了清嗓子问道:“谁呀?”
“是我,隔壁的葛家媳妇。”
那声音说,“俺家小丫头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我一个妇道人家深更半夜的不知咋办,听人说先生您读过洋学堂,懂些医术,求您过去看看吧。”
我心想葛家寡妇平日里从不主动搭话,今天突然半夜来求,想必是真急了。
我披了件夹袄,端起煤油灯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只闻见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甜丝丝的,又夹着几分泥土的腥味。
那香气钻进鼻子,脑子就有些发蒙。
“先生,跟我来。”
一个白影在前面一晃,往葛家小院里去了。
我端着灯跟过去,跨进葛家门槛的时候,脚下不知绊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里的煤油灯“啪”
地摔在地上,火苗子蹿了一下就灭了。
就在灯灭的一瞬间,我眼前突然一亮——那不是什么亮光,而是一种奇异的、清清楚楚的感觉,就好像有人把一层纱从我眼前揭走了。
我看见自己跟前哪有什么葛家小院,分明是一座矮趴趴的土坟包!
坟前一块石碑歪歪斜斜,上面长满了青苔,坟包顶上塌了个窟窿,黑黢黢的,像是张着嘴在等人往里钻。
而那个领我过来的白影,正站在坟窟窿旁边朝我招手,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血红血红的,笑着,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我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往回跑。
跑到自己屋里把门“咣当”
一声关上,又搬了桌子椅子抵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一夜我没敢合眼,煤油灯重新点起来,一直烧到天亮。
第二天清早,我出门一看,隔壁葛家的院子好好地在那儿,葛寡妇正在院里晒衣裳,小丫头蹲在地上玩石子,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我心里纳闷,又绕到屋后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我家后墙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果然有一座矮塌塌的老坟,坟前石碑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坟包顶上当真塌了个窟窿,跟我昨晚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把这事说给镇上的老人听,李老秀才捋着山羊胡子说:“那是张又华坟。
这姑娘死了快两百年了,生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不知怎的没嫁人就没了,埋在那儿一直不安分。
早年间也闹过几回事,后来安静了几十年,不知怎的又出来了。
陈先生,你这是被她相中了啊。”
我听了这话,后背一阵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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