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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执笔的手一顿,朱砂笔尖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红晕。
他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太后和皇后那边可知晓?”
“已经派人去通传了。
太后娘娘已起驾前往玉芙宫坐镇,皇后娘娘也已动身。”
孙得禄躬身答道。
“嗯。”
萧衍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准备继续批阅下一份奏章。
孙得禄等了片刻,不见皇帝有其他指示,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陛下可要移驾玉芙宫?到底是皇嗣……”
萧衍打断他,语气平淡:“朕去了又能如何?接生嬷嬷和太医都在,太后和皇后也去了,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转向一直垂手侍立在侧的关禧。
“关禧。”
“奴才在。”
关禧上前半步。
“你代朕去一趟玉芙宫。”
萧衍放下笔,靠向椅背,“不必进产房,就在外头候着。
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来禀报。
告诉徐昭容……”
他沉吟了一下,在斟酌用词,“让她安心生产,朕盼她顺利。”
最后几个字,说得毫无温度。
“奴才遵旨。”
关禧领命,心头却沉了沉。
皇帝不去,派他这个太监提督去,看似是代表天家关怀,实则是某种不言而喻的冷落。
徐宛白和其背后的徐家,接到这个消息,怕是要气得肝疼。
他不敢耽搁,立刻退出暖阁,点了两个机灵的番役随行,匆匆赶往玉芙宫。
玉芙宫。
宫门外停着太后的凤辇和皇后的仪仗,太监宫女往来穿梭,面色紧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熏香气,掩盖不住产房方向隐约传来女人压抑又痛苦的呻吟。
正殿里,郑书意端坐主位,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闭目养神,面色沉静,唯有蹙起的眉心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柳心溪坐在下首,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脸上的表情是完美的端庄,眼神却有些空茫。
几位高阶嫔妃也奉命前来等候,坐在更下首的位置,神色各异,有的真心焦急,有的暗自快意,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关禧的到来,让玉芙宫上下略微吃惊。
谁都知道这位关提督如今是陛下眼前第一红人,执掌着令人畏惧的内缉事厂,等闲不会踏足后宫妃嫔宫殿。
此刻前来,代表的只能是皇帝的态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徐家安排在宫中的几个嬷嬷,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他目不斜视,上前向太后和皇后行礼。
“奴才奉陛下旨意前来,候问徐昭容娘娘安。
陛下有口谕:盼娘娘安心生产,一切以皇嗣为重。
陛下于乾元殿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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