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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富冈义勇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身体深处某个警报骤然拉响。
心跳快得失常,呼吸急促,一股冰冷的、仿佛溺水般的窒息感攫住了他的喉咙。
梦里……不,不是梦。
是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悬崖边的血迹,破碎的羽织,深不见底的雾气,以及……溪边完好无损、微笑着朝他挥手的你。
是梦?还是现实?
巨大的不确定感和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响声,但他浑然不觉。
帐篷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篝火残余的微光透过缝隙渗入些许。
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但更冷的是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
你……还在吗?
那个溪边的身影,那温暖的笑容,那个用力的拥抱……会不会只是他绝望之中产生的、极其逼真的幻觉?会不会等他再次睁开眼,或者走出帐篷,就会发现一切都只是空欢喜一场?你依旧躺在冰冷的崖底,或者……更糟。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不行,他必须确认一下。
富冈义勇甚至没有披上外衣,只穿着单薄的寝衣,便猛地拉开帐篷的帘布,冲了出去。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让他清醒了一瞬,但并未驱散心头的恐慌。
他凭着直觉和记忆,几乎是踉跄着、却目标明确地冲向不远处你的帐篷。
他甚至没有出声询问或打招呼的念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看到你!
确认你还在!
他冲到你的帐篷前,几乎没有停顿,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一把掀开了帘布!
帐篷内,通过外边篝火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安安静静地侧躺在铺位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是你。
你还在这里。
在睡觉。
是活着的。
巨大的、近乎虚脱的安心感瞬间冲刷过全身,让义勇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依旧不放心,如同野兽确认幼崽安危般,他跪坐下来,俯身靠近,几乎是屏住呼吸,去听你细微的呼吸声,去感受你生命的热度。
也许是被他掀开帘布的动静惊扰,也许是他靠得太近,睡梦中的你微微动了动,眉头蹙起,似乎要醒来。
义勇的动作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吓到你,但另一种更强烈的、近乎贪婪的渴望压过了这一点——他需要更确切的、能够让他安心的接触。
在你睫毛颤动,睁开眼的瞬间,他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了你放在身侧的手。
你的手微凉,但在他的掌心,却是无比真实而温暖的存在。
你确实累了,几乎是沾到铺盖就陷入了沉睡。
身体的本能告诉你现在是安全的,周围有可靠的同伴。
但你的睡眠并不安稳。
混沌的梦境里,交错着上弦壹那冰冷的六只金眸,悬崖边呼啸的风声,胸口撕裂般的剧痛,以及高烧时仿佛要将灵魂烧尽的灼热……还有,溪边萤火虫纷飞如雨,又如同流星般不断熄灭的景象……
你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
不知过了多久,你的意识从深眠中浮起,首先感觉到的是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有些紊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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