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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相师傅让他们靠近些，再靠近些，然后钻进黑布罩子里，举着相机喊：“笑一笑！
好，别动——”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里，顾建军穿着那件新做的中山装，坐得笔直，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全是光。
温暖靠在他身边，穿着碎花棉袄，辫子垂在胸前，脸上带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
那是他们第一张合照。
腊月十二，两人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在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里，门口挂着牌子，人来人往。
他们拿着户口本、单位开的介绍信、还有那张刚洗出来的照片，排队等着领证。
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他们，笑着问：“想好了？”
顾建军用力点头：“想好了。”
温暖也点点头。
大姐盖上章，递给他们两张红彤彤的结婚证，上面印着领袖像，写着他们的名字。
“恭喜你们，以后就是夫妻了。”
顾建军接过结婚证，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胸的口袋里。
走出民政局，外面阳光正好。
顾建军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温暖。
“以后，”
他说，声音有些低，却很认真，“我会对你好。”
温暖看着他，微微弯了弯唇角。
“我知道。”
领了证，很多事情就不用那么顾忌了。
虽然按规矩，成亲之前新人不能住在一起，但顾建军往锦华巷跑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他那间单身宿舍已经退了，大包小包的家当，趁着这几天一点一点往温暖那边搬。
冬天的棉袄、换洗的衣裳、几本翻旧了的书、一个搪瓷缸子、一双胶鞋、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大多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却是他在这个世上的全部家当。
温暖每次打开门，看见他扛着包袱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却笑呵呵的，心里就有些软。
“进来吧，喝口热水。”
顾建军就屁颠屁颠地跟进屋，坐在灶台边，捧着搪瓷缸子慢慢喝，眼睛却一直追着她转。
温暖被他看得有些无奈：“你看什么？”
顾建军老实回答：“看你。”
温暖：“……”
等东西搬得差不多了，顾建军就开始琢磨着收拾屋子。
东边那间是给他们准备的新房，温暖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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