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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透进清亮的天光，不是那种刺目的朝阳。
而是带着晨雾的柔和光晕，透过雕花木窗的格纹，在床榻边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没有半分赖床的念头，宿醉般的昏沉早已消散无踪，只余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
双脚落地，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他微微屈膝，伸展了一下酸胀的四肢，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哒”
声。
简单抚平衣衫上的褶皱，指尖顺着布纹划过，随即抬手推开了房门。
门外的小院笼罩在清晨的静谧里，墙角的老槐树伸展着虬曲的枝干，枝头缀着几颗沾了晨露的新叶。
风一吹，便有细碎的露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微不可察的水花。
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吸一口便觉沁人心脾。
而小院中央的空地上，陈杰正迎着晨光打拳。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领口袖口磨出了浅浅的毛边，身形站得笔直，双肩微微下沉，脊柱如松，却不见半分僵硬。
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一团无形的气，手指微微蜷曲，再缓缓舒展，动作慢得仿佛流云渡水，每一个转折都圆融无碍。
，！
左臂划弧下沉时，肘部贴着腰侧，指尖擦过裤缝，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右臂顺势上扬，手腕轻轻翻转，掌心朝向外方，姿态舒展如鹤。
整套动作看起来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可言，可偏偏每一招一式衔接得严丝合缝，从头顶到脚尖，无一不在章法之中。
他侧身转体时，左脚脚尖点地，脚跟轻轻碾动，腰身如拧绳般缓缓转动，带动双肩随之开合。
看似缓慢，却透着一种“任尔东西南北风”
的稳当，竟让人找不出半分破绽。
“这是什么拳法？”
凌尘站在门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开步子，眼神里满是痴迷，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看着毫无力道，却偏偏让人觉得无从破解，这其中定然藏着什么门道。”
他接触过的武学，无不是刚猛凌厉，或是灵巧迅疾。
这般以柔克刚、圆融无碍的路数，却是头一次见，心底的好奇如藤蔓般疯长。
他下意识地跟着抬手，掌心向上，努力模仿着陈杰托气的姿态。
可指尖刚抬到胸前，便觉僵硬无比，手腕不自觉地发颤。
“不对，应该更放松些。”
他在心里默念，试着沉肩坠肘，腰身缓缓扭转，左脚脚尖点地时却没掌握好力道，差点踉跄着摔倒。
即便如此，凌尘也浑然不觉，整个人都沉浸在那套奇异拳法的韵律里。
一次次调整着手臂的弧度、腰身的角度。
耳畔仿佛只剩下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与陈杰动作间带出的微风呼应，心里只想着：“再像一点，再贴近一点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陈杰的动作缓缓收势。
他双臂顺着身体两侧自然垂落，双肩微微一沉，气息平稳如初，脸上不见丝毫汗珠，仿佛刚才那套拳术并未耗费半分气力。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站在门边比划的凌尘，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化为几分无奈的笑意：“这小子，倒是有些悟性，可惜这套东西，他现在还消受不起。”
这套拳本是他闲来无事，循着天地气机随手舞着玩的，不成章法，更无名字。
没想到竟被这小子看了去，还隐隐触动了心神，在识海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红尘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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