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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吏站在阵法中央，风衣下摆在金光里翻飞，十指张开，掌心朝上，像在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桑九看了他一眼，把10s收起来，退后一步，把阵法的中心让给他。
小婉愣了一下，转头看桑九，“吏哥这是要……”
“看着就好。”
桑九说。
赵吏闭上了眼睛，过了不就，风停了，就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连周遭的沙粒都悬在半空中不动了，岩壁之间的那些魂魄也停了，不再飘荡，不再游移，像被定住了一样，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这一幕惊呆了后来的几人，尤其是王胖子，嘴都合不上了。
赵吏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见了，不是汉语，不是任何一种在世的语言，那些音节古老得像从时间的缝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重量，压在人的胸口上，沉沉的，却不难受。
吴邪听不懂赵吏在说什么，但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眼泪自己就涌上来了，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发现旁边的小婉也在哭，无声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金光从赵吏的脚下开始蔓延，漫过沙地，漫过岩壁，漫过那些被定在半空中的魂魄，光碰到魂魄的瞬间，那些灰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暖了，开始慢慢地、慢慢地变淡。
赵吏坐在这片荒芜的沙漠里，坐在这个被怨气浸透的魔鬼城中，以阿罗汉的慈悲，送这些迷路了不知多少年的魂魄回家。
桑九站在阵法边缘，看着那些魂魄在被金光触到的瞬间变了样子，它们的灰色雾气褪去了，露出的不是面目可怖的鬼魂，而是一个个模糊的人形。
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有的穿着古代的衣裳，有的穿着几十年前的旧衫，有的只剩下一团淡淡的光，连人形都聚不起来了，但它们都在离开的时候顿了一下，朝着赵吏的方向弯了弯腰，然后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飞向了天空，飞向了沙漠的尽头，飞向了那些活人看不见的地方。
王胖子看不见魂魄，但他看见了那些光，一点一点的，从空地的各个角落升起来，像萤火虫，像流星，像谁在夜里放了一盏又一盏的孔明灯，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傍晚的天空里。
王小亚抓着冬青的袖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冬青在哭，小婉在哭，晓辉也在哭。
阿宁没哭，但她的眼睛红了，她侧过头看了吴邪一眼，吴邪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张起灵手从刀柄上松开了，整个人靠在了岩壁上，头微微仰着，兜帽滑到了肩膀后面，露出那张苍白的、没什么表情的脸，但他的眼睛很亮，映着那些从头顶飞过的光，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解雨臣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的茶杯凉了，他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就那么端着，仰头看着那些光一颗一颗地从头顶飘过去，像看一场无声的烟花。
黑瞎子把墨镜摘了，露出一双很少示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金光里显得格外亮，没有嬉皮笑脸，没有吊儿郎当，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水，他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
桑九站在阵法边缘，看着那些魂魄一点一点地消散，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
她侧过头看了赵吏一眼，赵吏还站在阵法中央，双手还保持着那个托举的姿势。
最后一颗光点升上了天空，沙漠重新暗了下来，赵吏慢慢放下手，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发出金光，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暗下去，恢复正常，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转头看向桑九，嘴角动了动。
“你耗费不少修为，快坐下歇歇。”
桑九轻声开口。
赵吏没有半句逞强之言，默默走到一旁青石上落座，靠着岩壁闭目调息休整。
小婉满心担忧，小声凑近晓辉低声询问：“吏哥这是怎么了，看着格外疲惫。”
周晓辉茫然摇头，全然不知缘由。
王小亚抽了抽鼻子，“赵吏曾经是阿罗汉，阿罗汉超度亡魂，用的是自己的修为，他刚才超度了那么多，累是正常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平时嘻嘻哈哈的，但该他做的事，他从来没躲过。”
事情做完了，周晓辉和小婉也该回去了，两个人和大家告别之后走，空气从中间裂开一条缝，他们走进去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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