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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将尽的时候,盛京的草木灰提碱工棚搭起来了。
工棚建在纺织工坊的下风处,紧挨着阿勒河边的一片空地。
杨定军带着卢卡和几个木匠,用三天时间搭好了浸提池和蒸发灶。
浸提池是一排用木板箍成的大桶,每个桶能装二十桶草木灰。
蒸发灶是砖石砌的,底下烧火,上面架着浅底铁锅,用于熬煮浸提液。
工序不复杂。
草木灰加水浸泡一天一夜,中间搅拌三次,让灰中的碳酸钾充分溶入水中。
然后放出浸提液,过滤掉灰渣,将清液倒入铁锅加热蒸发。
水分蒸干后,锅底会留下一层灰白色的结晶——那就是粗制钾碱。
第一批钾碱出灶那天,杨定军亲自守在蒸发灶旁边,盯着铁锅里的液面一点一点下降。
等到锅底析出第一层白色晶体时,他用木勺舀出一点,放在陶碗里晾凉,用手指捻了捻。
晶体的触感有些涩,但溶于水后产生的滑腻感是对的——那是碳酸钾溶液的典型特征。
“成了。”
他把陶碗递给卢卡,“拿去给汉斯试试,看能不能代替北边买的纯碱。”
汉斯拿到钾碱样品后,按照烧碱的配方小批量试了一炉。
结果比预想的好——粗制钾碱的杂质比天然碱矿多,反应过程中产生了一些泡沫和沉淀,但最终的烧碱产量达到了正常水平的八成。
换句话说,用草木灰提的钾碱替代纯碱,虽然效率打了折扣,但能用。
杨保禄得到消息后,当天就让人在全城张贴了告示:盛京所有住户,草木灰统一收集,送到河边工棚,每十斤草木灰换一斤麦粉。
告示贴出去第二天,工棚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住在盛京的庄户人家,谁家灶台里不往外扒草木灰?以前这些灰都拿去肥田或者干脆倒掉,现在能换麦粉,谁不愿意?妇人们用竹筐背着草木灰来,过秤领了竹签,再去粮仓换麦粉。
不到三天,工棚后面的草木灰堆就成了小山。
杨定军站在工棚门口,看着堆得越来越高的草木灰,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盛京四千人,真要认真做一件事,没有做不成的。
但这句话还有后半句他没想出来。
是父亲没说,还是他忘了?他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便不再想了。
工坊那边第三台十六锭纺车的零件还在等着他验收,没有多余的时间琢磨这些。
进入六月,盛京的节奏像上紧了发条的纺车,越转越快。
纺织工坊的十六锭纺车增加到了四台,昼夜两班倒,阿勒河边的水力传动轴从早转到晚,嗡嗡声传出去老远。
轧棉车间和梳棉车间的工人跟着连轴转,棉条还是供不应求。
杨保禄又从庄户里招了一批年轻妇人,培训了三天就上手,专门负责喂棉条和接断纱。
漂白车间那边更忙。
十六锭纺车纺出的纱堆积如山,织布工坊的产量跟着水涨船高,需要漂白的布匹数量翻着跟头往上涨。
漂白粉的用量激增,钾碱工棚的蒸发灶从两口增加到了五口,还是不够用。
杨定军每天在两个工坊之间来回跑。
早上去纺织工坊检查纺车的运转状况,四台机器的锭子、皮带、主轴,他每一台都要亲手摸一遍、听一遍。
他能在十几台水车的噪音中分辨出一根皮带轮发出的细微异响,能在几十个锭子的嗡嗡声中听出某一个锭子轴承的摩擦声不对。
卢卡有一次问他怎么做到的,他想了想,说:“听多了就听出来了。”
卢卡觉得这不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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