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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舰正在溃散，那些刚刚还在欢呼胜利的怀言者战士们，那些正在向他敬礼的军官们，那些在舰桥中忙碌的技术神甫们，都在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都在化为泡影。
“这是幻觉！”
珞珈几乎在瞬间明白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醒，所有的胜利感、所有的释然、所有的疲惫，在瞬间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愤怒所取代。
他捂住脑袋，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用疼痛来驱散这片笼罩着他的幻象。
他强行让自己清醒，试图用灵能来撕裂这片虚假的现实，试图用自己的意志来对抗那股正在操控他感知的力量。
在世界破碎的瞬间，在那些正在消散的幻象即将完全消失的最后一刻，珞珈好似听到了一声嗤笑。
那声音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是从头顶的天空中、从脚下的地面中、从周围的空气中同时传来的。
那那声音来自至高天，来自亚空间深处，来自那个以变化为本质的存在。
它好似在嘲笑着珞珈的无能，嘲笑着珞珈的愚蠢，嘲笑着他以为自己是拯救者，到头来却只是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
当珞珈反应过来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依旧站在舰桥上。
他的身体依然站在信仰之律号舰桥中央那面巨大的观景窗前，他的手中没有剑，他的身上没有血，他的周围没有马格努斯的尸体。
战舰虽然已经结束了亚空间航行，正在普洛斯佩罗的轨道上平稳行驶，但窗外的景象并不是他刚才看到的那片被数万艘战舰遮蔽的天空。
刚刚的一切，从冲出迷宫，到与黎曼鲁斯会合，到在马格努斯施展大法术的最后一刻将他击杀，都是一场幻觉，一场由更加强大的力量编织而成的、逼真到足以欺骗一名基因原体的幻象。
………………
虚妄堡垒之中，奸奇收回了它那伸向现实宇宙的触手。
它亲自出手了。
如果只是单单放珞珈离开迷宫，那变化太小了。
那不过是一场大魔的失败，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一条在无数时间线中早已被预见的分支。
那不是奸奇想要的。
要变化，就要更加剧烈的变化，就要更加出人意料的变化，就要更加能够搅动命运之河的变化。
祂想要看到珞珈获得胜利，看到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自己阻止了马格努斯，以为自己拯救了网道，以为自己成为了帝国的英雄。
然后，祂想要看到那胜利化为泡影。
看到他发现一切都是一场幻觉，看到他意识到自己的努力毫无意义，看到他承受那种从巅峰跌落到谷底的巨大落差。
祂想要看到珞珈看着自己努力做到的一切最终毫无收获的变化。
看到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所有人，最后却只能再次看着九个兄弟走向对立，看着群星在战火之中燃烧，看着他想要阻止的一切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奸奇想要嘲讽，嘲讽珞珈的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嘲讽珞珈想要守护所有人的努力最终只会以失败告终，嘲讽珞珈以为自己可以改变命运，却不知道命运早已被写好，而他不过是这场大戏中的一个演员，按照剧本出演着自己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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