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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九百五十七万七千人口的古城,超半数的人,已经在失控的自毁与冲突里,没了声息。
周边的润州、广陵、延陵,也没能逃过。
车载广播里,断断续续的信号传来,那些曾经熟悉的城市,如今也和金陵一样,陷入了无边的混乱。
失控的人潮沿着公路蔓延,所过之处,信号灯碎了,护栏倒了,加油站被点燃,腾起黑色的浓烟。
曾经串联起城市的公路,如今成了通往地狱的甬道。
最让人绝望的,是守护力量的溃散。
刘峰手里的警用对讲机,十二个小时里,从最初的紧急调度,到后来的慌乱呼救,再到现在,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嘶吼和哭声。
那些他曾经无比信任的、驻守在城市周边的驻防队伍,那些本该守住秩序的人,也在哭声里失了控。
有人放弃了岗位,有人加入了失控的人潮,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枪声,不是在制止混乱,而是在宣泄疯狂。
没有人能拦住这股浪潮。
下午三点,哭声越过了长江,传到了上京。
林母手里的搪瓷碗,突然“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她浑身发抖,嘴里喃喃着“娘,我听见我娘在哭”
;沈皓的车载广播,原本还在播放上京的紧急通告,突然之间,信号就断了,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和电流声里藏不住的哭声;刘峰手里的对讲机,所有的官方频道,在同一时间,全部陷入了死寂。
这座承载了十三朝兴衰的古都,也没能逃过这场悲怆的共振。
地下埋着的忠良的冤屈,战乱里逝去的生民的不甘,被时代碾碎的普通人的苦难,在哭声里尽数醒了过来。
后来,断断续续的卫星信号传来,上京落了很大的雪,把皇城的琉璃瓦、中央大街的石板路,全盖成了一片死寂的白。
北境的千年边墙,砖石在共振里簌簌掉落,皇城的殿宇塌了一角,曾经象征着秩序与权力的城市,只用了三个时辰,就彻底沦陷了。
哭声没有停下。
它越过了黄河,越过了长城,北境荒原上,牧民们世代积攒的苦难,和它共振;它到了沪城,黄浦江被哭声掀起巨浪,外滩的玻璃幕墙成片碎裂,曾经的金融中心,成了混乱的泥沼;它到了临安,西湖的断桥在悲鸣里断了,苏堤上的人潮陷入了失控,诗意的湖水,被染成了暗沉的血色;它到了江城,跨江大桥的钢索寸寸断裂,桥面轰然坠入江流,那些藏在城市血脉里的委屈与不甘,成了毁灭最烈的燃料。
所有繁华的大城,都是沦陷最快的地方。
霓虹闪烁的背后,是工地上顶着寒风劳作的民工,是暴雨里穿梭的骑手,是写字楼里熬红了眼的从业者,是巷子里为了生计奔波的小商贩。
那些被忽视的委屈,被碾碎的梦想,被漠视的苦难,在哭声里,尽数化作了刺穿繁华的利刃。
夜幕降临的时候,哭声已经越过了国境线,席卷了整颗星球。
刘峰守在医院的急诊室门口,手里的对讲机,偶尔会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听不懂的语言。
有英语,有日语,有西班牙语,有阿拉伯语,可无论是什么语言,里面都只有一样东西——哭声。
然后,这些频道一个接一个地,陷入了死寂。
沈皓的卫星电视,原本还能收到境外的频道。
他看着屏幕里,天竺国新都的贫民窟人潮冲破了高种姓的聚居区,东岛国东都的地标塔在哭声里倾斜倒塌,南韩都城的跨江大桥被炸成了两段;他看着米国首府的官邸被失控的人潮淹没,约克城金融街的交易所被砸得稀烂,高卢国都圣母院的尖顶轰然倒塌;他看着南美雨林燃起了冲天大火,阿非利加的大陆陷入了无边的混乱,北冰原和南冰原的科考站,信号一个个消失。
然后,屏幕上的频道,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雪花。
原来这世间的苦难,从来都不分国界,不分种族,不分语言。
凡是活着的人,谁没有受过委屈,谁没有挨过不公,谁没有在深夜里偷偷哭过?这些藏在每个人心底的苦,被金陵的哭声点燃,在亚空间里不断叠加,不断共振,最终化作了席卷整颗星球的毁灭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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