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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栀子幻境
意识缓缓回笼时，消毒水与金属的冷硬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清甜缠绵的栀子花香，轻柔地缠绕在鼻尖。
陆峥慢慢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穹顶，一盏暖黄色水晶灯悬于其上，光线柔和得如同融化的蜜糖，与记忆中合金囚床的冰冷刺骨，形成了天壤之别。
身下是柔软顺滑的真丝床单，触感温润，没有半分坚硬与束缚。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骨节分明，肌肤光洁，没有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没有任务厮杀留下的疤痕，干净得像从未沾染过尘埃。
手腕上戴着一枚鎏金腕表，银色秒针规律地滴答作响，精准得近乎刻板。
“醒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并非实验室里那道冰冷锐利的语调，而是柔软清甜，如同晚风拂过花枝。
陆峥僵硬地转过头。
女子正立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冒着温热雾气的汤药。
她身着月白色真丝睡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胸前衣襟自然垂落，一道浅淡的旧痕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沉静的故事感。
“怎么发愣？”
她缓步走到床边，将药碗轻轻递到他面前，眼底盛满恰到好处的关切，“是不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快把这汤药服下，医师叮嘱过，一定要趁热喝。”
陆峥怔怔望着她，喉咙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女人，他明明没有清晰的记忆，可目光触及她眉眼的刹那，心底却翻涌起一股刻入本能的熟悉悸动，驱使着他靠近，驱使着他顺从。
“我……”
他张了张嘴，嗓音干涩沙哑，“我是谁？”
女子的睫毛轻轻一颤，似是被他的问题惊到。
她放下药碗，伸出温热的指尖覆上他的额头，力道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度。
“傻话，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吗？”
她的指尖缓缓滑过他的下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是我的丈夫，我们在这座庄园里，已经相伴许多年了。”
丈夫？庄园？
陆峥的脑袋轰然一震，无数破碎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他与这名女子在栀子花树下并肩漫步，为她修剪枝桠，她依偎在他怀中仰望星空，那枚鎏金腕表的秒针，永远在安静地走着。
这些画面真实得触手可及，仿佛是他亲身走过的岁月，一点一滴，都深深刻进骨血。
可与此同时，潜意识深处，另一段冰冷的碎片也在疯狂冲撞——漆黑的枪口、雨夜的霓虹、白大褂女子淡漠的声音，还有……那个站在栀子花树下，穿着米白长裙的苏晚。
两段记忆在颅内剧烈撕扯，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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