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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0章发薪日的泪水与笑容早上八点刚过，位于栾城工人新村附近的一家邮政储蓄所门口，已经排起了不算太长、但人人神色急切的队伍。
排在前面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矿工或家属，他们习惯用存折，觉得摸到那个小本本、看到上面打印的数字变化，才最踏实。
队伍里很安静，少了往日排队时的抱怨和闲聊，只有偶尔压低声音的询问：“是这儿发吧？”
“说是工资直接打卡上，存折能查到不？”
“再等等，银行还没开门呢……”
人群里，老陈佝偻着背，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口袋里，眼睛死死盯着储蓄所紧闭的卷帘门。
他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这钱要是真到了，先还哪一笔债。
儿子的房贷已经逾期催了好几次，再不还真要起诉了；老伴的药这个月也该买了，上次开的快吃完了；还有小孙女的幼儿园托费……每一笔都像石头压着他。
广播里说得真切，可没见到钱，他这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
八点半，卷帘门“哗啦”
一声拉起。
人群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
银行工作人员似乎早有准备，快速引导大家取号、排队。
老陈捏着手里皱巴巴的存折和身份证，走到柜台前，手有些发抖地递了进去。
“老师傅，查一下余额是吧？”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态度很和善，显然今天接待的类似业务很多。
“哎，哎，看看……工资……”
老陈声音干涩。
姑娘熟练地操作着，敲击键盘，然后看着屏幕，脸上露出笑容：“老师傅，到了！
您看，今天上午刚入账的，五千八百三十六块七毛二，是上个月的工资和补的一点生活费。”
“多……多少？”
老陈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耳朵凑近玻璃。
“五千八百三十六块七毛二！”
姑娘提高声音，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还把屏幕稍稍转向他。
老陈猛地瞪大眼睛，浑浊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手指颤抖着，一个零一个零地数过去：“个、十、百、千……五千八！
真……真的到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电流般击中他，连日来的疲惫、焦虑、绝望，在这一刻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
的声音，眼圈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慌忙用粗糙的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绝处逢生后，近乎虚脱的释放和感激。
“老师傅，您别激动，钱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柜员连忙安慰，递过一张纸巾。
老陈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着，接过存折，看着最新打印的那一行“存入5，83672”
，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凸起的印痕，仿佛要确认它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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