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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的妹妹都已经表态了，裴二哥自然不好拒绝，但他犹犹豫豫，一直不肯说出个具体的回答：“我最多就能给个五千，妈你先拿着用，到时不够就再去凑一下嘛……”
“那就先用着你的钱。”
大舅舅拍板决定，并要求裴二哥立刻把钱转账。
裴二哥几次都想反驳，可碍于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他也不好说别的，只能拿出手机来。
不过下一刻，却是程为止的手机响起到账信息。
“嘿，反正是为为在这照看，那钱交给她管着才最好……”
裴二哥看似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裴淑和裴老大只能点头同意下来。
看着几个儿女在这互相推诿的模样，邓玉兰长叹一口气：“都怪我自己，要是不摔这么一下，也不得这样！”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去背那些重物嘛。”
裴淑不耐烦地掰着手指头说道：“你看看，光是医药费都要几万块，够你在屋里吃多久的饭菜啦！”
邓玉兰听着不是滋味，缓了片刻，向陪同她做检查的程为止询问：“为为，你之前帮嘎嘎查医保卡，晓得还剩多少钱嘛？”
“还有一些……”
程为止看穿了嘎嘎的犹豫，便握住她的手，轻声宽慰：“没事的，你先休养几天，等后续看看咋个办。”
就算是几个舅舅当真不管的话，那她也会想法子凑够这些医药费的。
哪里晓得，等人一走，嘎嘎就迫不及待地对程为止说出了心里话：“这人啊，就怕不能动弹，虽然我晓得你肯定会愿意照看我的，但这动完手术后，谁也说不准要修养多长时间。
这十天半个月还好，万一要三五月，或者半年呢？我总不能把你这孩子给一直耽误了……”
听完嘎嘎内心的担忧后，程为止陷入了沉默。
确实，即便是她再不想承认，这也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自己刚被录取，难道就要去跟学校说要休学吗？还有这接下来的治疗费也是一个问题。
她可以当所谓的“孝子”
，却不能将几个舅舅推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不孝顺。
意识到这点后，程为止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养儿防老。
四个字像四颗生锈的钉子，此刻不是钉在训诫里，而是生生扎进程为止的胃里。
她感到一阵冰冷的**。
是的，她在动摇。
当嘎嘎用那种替她盘算未来的口气说话时，她心底涌上的不仅是羞愧，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罪恶感，以及紧随其后、对自己这份轻松的猛烈憎恶。
“没关系的，”
邓玉兰伸出手柔和地摸了摸程为止的脑袋，用以前那看待小孩子的眼神，对着她宽慰道：“我晓得你对嘎嘎好，我这辈子也是心满意足的。”
孩子们的做法，那是他们的决定，邓玉兰自己也不愿意在这沉闷的医院里继续住下去。
“等这个周结束，找医生开点药，我们回家慢慢修养，说不定还能好得快些！”
她这样说道，视线忍不住落在了不远处的马路上。
车水马龙，好像所有人都有一个目标在前进，但她却看不到自己究竟要去何处。
是推翻后，暂时还没有修建好的“大别墅”
，还是镇上的儿子家？
仿佛在这世间，没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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