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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缠绕比以前更固执,更坚硬,她知道,这源于对她们之前的牵连越来越明确与笃定。
她仍旧不安,仍旧忍不住恐惧可能降临的灾难、余猫被夺走的终局,踏向未来的每一步路都虚软无力。
余猫在她身旁,是恐惧的源头,也是撑着她的拐杖。
余猫无法知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体察着她每一丝情绪的变化。
顺应本能放开她的胳膊,转将她整个人搂紧,双臂力重如钢铁,硬是把人箍得侧过身来,嵌进她不算宽厚的胸膛里。
女人从不抗拒这样的强硬。
面对她近似霸占的姿态,就这样顺从地将躯体交付给她了,不设力道地由她捆束、施展出吸盘一样的紧密。
在世界中脆弱无助的个体,于两颗心脏彼此靠近贴合的刹那得到最坚固的防护罩,像房屋在荒凉中抵御风雪,紧密的拥抱在精神的漆黑宇宙中制造光亮的茧壳。
“长庚,我的爱只会消亡在灵魂磨灭时。”
余猫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她只是想说了。
女人在她锁骨处吸鼻涕的声音,都牵扯着她心脏的神经丝,大脑里说不出名的线在一抽一抽地跃动,弥漫的酸涩与茸茸心颤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它接近痛了。
她不信这样的感情深不到灵魂里。
“嗯,给我拿张纸。”
南长庚相当自然地移开话题,提起与之画风毫不相干的一个要求。
她从未直白地对余猫说过我爱你,但由于余猫言爱时从来不等候回应,所以她能放任自己懈怠,让不易说出口的安安稳稳藏在心口里。
愧疚很浅薄。
余猫给她的甚至不算纵容,本该约束却松解才是纵容,那是地位平等或居于上位时才能给得出的东西。
而女孩仰望着她,全身心朝她敞开着,如同一种皈依,怎会对神明有索求。
说来可笑,她难以接受被视作神明顶礼膜拜,却对其中的种种特权适应良好。
余猫反手够来柜子上的纸巾,低头看一个头发压乱的脑袋,窝在她胸口处,窸窸窣窣擦鼻涕。
她一瞬觉得自己做了母亲,正在注视自己的孩子,才能够有心脏柔软到已经融化般的感受。
掌心轻轻抚过她头顶,像小心地抚摸脆弱鸟儿的羽毛。
“三天了,为什么还不见好呢?”
“感冒好得慢很正常。”
南长庚将用完的纸巾折叠好,抬起头,朝她浅浅地笑了一笑。
余猫又觉得心脏里溅起水浪,像花一样绽开了。
在伸手接过纸巾的同时,唇贴近去吻她的额心,一路吻到鼻尖,再朝下便额头相抵。
奇妙的触感让颅骨都漫起痒意,好似灵魂正从中探出来,彼此握手拥抱。
纸巾随意丢进床边垃圾桶,她安静下来,女人也静静的,在炉火噼啪声中相拥着睡着了。
风雪漫天,木屋藏在冰雪之下,外界的喧嚣传不到这来。
北境步入九月后的白日是愈发短暂的,正午才过不久天就有转黑的迹象,她们会在天最亮时出去转一转,或在天晴的夜晚凝望漫天银星。
最多的时间,她们留在小屋子里,阅读,看电影,作曲唱歌,摆弄乐器,再画一些画,写写记录,用有限的食材烹饪些食物,然后相互依偎着,拥抱着,睡很多的觉。
时间的经流似已重归幼年时的缓慢,只是既不明确也不清晰。
北境的人其实并不全部友好,他们善战,行事作风粗犷,为御寒,生活里充斥着高浓度的酒精。
每次去小镇上采买闲逛,都能碰见喝醉的男人摇摇晃晃在路中央行走,在寒风里大嗓门吼着听不清词的北境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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