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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越来越荒,两边的村子越来越破。
有的整个村子都空了,土墙塌了半边,房梁倒在地上,木头已经朽了,长满了青苔和野草。
田里荒着,草比人高,风一吹,能看见野兔从草丛里窜过去。
道旁偶尔能看见白骨,有的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散了一地,有的还穿着没烂完的衣服,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萧烬一路没说话,攥着缰绳的手紧到泛白,他抬头看向前方的谢怀朔,那人同样没讲话,也没回头,只留给他一个沉默而坚定的背影。
中午经过一片废墟,萧烬勒住马。
废墟中央有棵被烧焦的老槐树,树干焦黑,树皮全没了,光秃秃的枝丫指着天,像一只干枯的手。
树干上钉着块木板,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刀痕很深,但已经让风雨啃得模糊了。
他下了马,把松动的木板重新钉紧,用石头把字描清楚。
谢怀朔骑在马上低头看他,手里拎着酒壶,也没催。
等萧烬弄完了,才说:“走了。”
“嗯。”
萧烬翻身上马,回头又看了一眼。
那片废墟里还能看出房子的地基,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能想到以前这是个不小的村子。
傍晚经过一个集市。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几十个人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几只缺了口的碗,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几把锄头,锄刃都磨没了。
没人吆喝,也没人还价,就那么蹲着,眼神空洞。
最后头蹲着个七八岁的孩子,面前一只破碗,碗里空空的,旁边蹲着个老人,瘦得颧骨老高,嘴唇干裂了,起了白皮。
老人看见萧烬看过来,沙着嗓子说:“等他爹。
打仗去了,走的时候说打完仗就回来。
等了一年多了。”
萧烬下了马,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递过去。
孩子没接,抬起头看他,眼睛又大又空,眼窝深陷,脸上灰扑扑的,分不清是泥还是别的什么。
萧烬把饼塞进他手里,孩子低头看了看,攥住了,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谢怀朔靠在马上,看着他走回来:“心软。”
萧烬没接话。
翻身上马,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孩子还蹲在那里,攥着饼,眼睛望着官道尽头。
风吹得他衣服往身上贴,能看到一根一根的肋骨,后背脊柱的轮廓也凸出来,一节一节的。
官道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
“师父,他爹不会回来了吧?”
谢怀朔没回答,靴子磕了下马肚子,走了。
夜里在一个驿站歇脚。
一间破屋,土墙裂缝能伸进去手掌,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半,能看见外面的天,星星冷冷地闪着。
一个老头守着,佝偻着腰,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来,像蚯蚓趴在皮下面。
老头给他们烧了热水,煮了一锅稀粥,米少水多,清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飘着几片野菜叶子,煮得发黄了。
萧烬蹲在灶边添柴,火苗舔着锅底,热气往脸上扑,烤得脸皮发紧。
“老人家,您在这儿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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