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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的碎星谷，被一场又一场飞雪裹得严严实实，天地间只剩一片纯粹的素白，像是被世间遗忘的净土，隔绝了所有红尘纷扰与凡尘喧嚣。
初雪过后，雪势未曾停歇，反倒愈下愈密，鹅毛般的雪花悠悠扬扬，接连飘了数日，将山峦、竹林、荷池、小院尽数覆盖，厚厚的积雪压弯了竹枝，铺满了小径，堆起了层层银浪，入目之处，皆是皑皑白雪，连空气都变得清冽干净，吸一口，满是冬日的清寒与纯粹。
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暖炉里的炭火静静燃烧，橘红色的火光跳跃不止，源源不断地散出暖意，将整间屋子烘得暖烘烘的，丝毫感受不到屋外的凛冽寒风。
窗棂上凝着薄薄的冰花，形态各异，晶莹剔透，宛如天然雕琢的美玉，将窗外的飞雪隔在另一侧，一窗之隔，便是寒暖两重天。
沈清辞窝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裹着厚实的雪白狐裘，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鼻尖被暖炉的火光照得微微泛红，模样乖巧又软和。
他手里捧着一本谢寻渡寻来的话本，书页泛黄，字迹清晰，讲的是世间凡人的爱恨别离、烟火日常，没有仙魔大战的壮阔，没有修行悟道的艰深，只有平淡却真切的人间温情，正合此刻的心境。
谢寻渡坐在他身侧，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守着，一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另一手缓缓拨弄着暖炉里的炭火，让火势始终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旺灼人，也不会微弱失温。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清辞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着少年专注的神情，看着他偶尔因话本情节蹙眉、轻笑，心底便满是安稳与满足。
万年孤寂岁月，他守着这空谷，看遍四季更迭，从未觉得这般日子有何滋味，可如今，只是这般静静陪着沈清辞，看他读书，伴他度日，便觉得这万古长生，都有了意义。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暖意融融，身边有心上人相伴，手边有暖心的炉火，这般平淡的时光，胜过世间一切仙山琼阁、奇珍异宝。
雪球蜷在沈清辞身侧，紧紧挨着暖炉，雪白的皮毛蓬松柔软，小脑袋埋在爪子里，睡得昏昏沉沉，偶尔发出细碎的呼噜声，时不时蹭一蹭沈清辞的胳膊，模样慵懒又惬意，全然不顾屋外的风雪漫天。
“师父，你看这里，这对凡人夫妻，虽只是粗茶淡饭，茅屋栖身，却能相守一生，也太幸福了。”
沈清辞忽然抬眸，将话本凑到谢寻渡面前，指尖指着其中一页，眼底满是羡慕，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感慨，“他们不用修行长生，不用顾及凡尘规矩，只守着彼此，过好每一天，就够了。”
谢寻渡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目光落在那行文字上，随即抬眸看向沈清辞，伸手轻轻拂去他发间不经意沾染的绒毛，声音低沉温柔：“我们亦是如此。
粗茶淡饭也好，幽谷栖身也罢，只要有你相伴，便是人间至幸。
他们有的安稳相守，我们有；他们没有的长生相伴，我们亦有，清辞，我们比他们更幸福。”
沈清辞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扬起甜甜的笑意，往谢寻渡身边凑了凑，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重新看向话本，语气满是知足：“是啊，有师父在，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以前我总盼着修行精进，盼着出人头地，后来才明白，那些都不重要，能一直陪着师父，守着这碎星谷，才是我最想要的。”
“往后，我们便一直如此，不问世事，不沾纷扰，只守着彼此，守着这一方山谷，岁岁年年，安稳度日。”
谢寻渡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交融，语气坚定而郑重，像是许下一生的承诺。
沈清辞用力点头，紧紧回握他的手，心底满是甜意，重新沉浸在话本的故事里，偶尔轻声和谢寻渡分享着自己的感悟，屋内安静祥和，只有翻书的轻响、炭火的噼啪声，以及两人低低的交谈声，温馨得让人沉醉。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移到中天，窗外的雪势稍缓，却依旧飘着细密的雪沫子，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反倒更衬得屋内暖意浓浓。
沈清辞看了一上午的话本，脖子微微发酸，他伸了个懒腰，动作慵懒，像只舒展身子的小猫，眼底带着几分倦意，却又透着满满的惬意。
“师父，我饿了。”
他转头看向谢寻渡，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眼底亮晶晶的，满是依赖。
“早备好了你爱吃的。”
谢寻渡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发顶，起身走向灶房。
暖炉的火早已备好，灶上温着软糯的莲子粥，还有蒸得香甜的桂花糕、莲蓉包，皆是沈清辞爱吃的吃食，一早就备着，就等他饿了便能享用。
沈清辞也跟着起身，屁颠屁颠地跟在谢寻渡身后，走进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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