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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雪霁之后，碎星谷的寒意渐渐褪去几分，白日里的阳光愈发暖煦，不再是冬日里那般淡而无力的光，而是带着几分温柔的穿透力，洒在厚厚的积雪上，催得冰雪慢慢消融，整座山谷都沉浸在一种静谧的焕新之感里。
屋檐下的冰棱开始滴答落泪，汇成细流顺着青石滑落，渗入泥土之下；竹枝上的积雪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翠绿的竹梢，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挣脱冬日的禁锢；灵溪冰层也渐渐松动，能清晰听见冰层下流水叮咚的声响，比冬日里更显灵动，仿佛在悄悄宣告，春日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
屋内的暖炉依旧燃着，却不必再像暴雪时节那般烧得旺盛，银炭燃得温和，橘红色的火光柔柔跳动，将屋内烘得温度适宜，不燥不寒。
窗棂上的冰花渐渐融化，化作水珠顺着窗缝滑落，窗外的天光毫无遮挡地透进来，亮堂又柔和，把屋内的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晰温暖，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在阳光里慢悠悠地飘着，平添几分闲适慵懒。
沈清辞依旧是被暖意包裹着醒来的，睁开眼时，谢寻渡已经不在榻边，却在他身侧放了暖手的玉炉，玉质温润，暖意透过衾被渗进来，贴身又舒服。
榻头还叠着干净的软缎衣衫，是谢寻渡提前备好的，料子柔软亲肤，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显然是一早便晒过的。
他伸了个懒腰，指尖触到玉炉的暖意，心底先泛起一层甜软的暖意，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谢寻渡早起打理妥当，才悄悄起身的。
披衣下床，脚步轻缓，刚走到屋门口，便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混着米香与果香，在空气里悠悠飘散，勾得人鼻尖微动，晨起的些许慵懒瞬间消散。
循着香味走到廊下，便看见谢寻渡在小院中忙碌的身影，阳光落在他素色的衣袍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正弯腰收拾着院中的积雪，动作从容舒缓，没有半分急躁，像是在打理一件极珍贵的事物。
雪球蹲在一旁，雪白的小身子沾了些许雪沫，却丝毫不嫌凉，时不时凑到谢寻渡脚边蹭一蹭，又转头去追屋檐滴落的雪水，小尾巴摇个不停，活泼又灵动，给这静谧的清晨添了不少生气。
“师父，你起得好早。”
沈清辞靠在廊柱上，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眉眼弯弯，望着院中那人，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谢寻渡直起身，转头看向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拂去衣上的雪沫，温声道：“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日在雪地里走了许久，怕你身子乏。”
说着便迈步走上廊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确认是暖的，才放下心来，“快些洗漱，我熬了雪梨莲子粥，蒸了枣泥糕，都是温着的，吃了暖胃。”
沈清辞点点头，乖乖应下，转身去洗漱，动作轻快，满心都是期待。
他如今越来越贪恋这样的清晨，有温暖的阳光，有可口的饭食，更有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这般烟火气的温柔，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光景。
洗漱完毕，两人在廊下的小桌旁坐下，桌上早已摆好早饭。
白瓷碗里盛着雪梨莲子粥，粥体熬得软糯绵密，雪梨的清甜与莲子的清润完美融合，香气扑鼻；一旁的木盘里，枣泥糕蒸得色泽温润，软糯香甜，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阳光洒在桌面上，暖融融的，连带着碗盏都带着暖意，简单的早饭，却因眼前人，变得格外有滋味。
沈清辞捧着粥碗，小口啜饮，温热的粥液滑入喉间，暖意顺着食道淌遍全身，舒服得他微微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
“师父熬的粥永远都这么好喝，比世间任何珍馐都美味。”
他一边吃，一边不忘夸赞，嘴角沾了些许粥渍，都未曾察觉，模样憨态可掬。
谢寻渡看着他，眼底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拭去他嘴角的粥渍，动作自然又宠溺：“你喜欢，我便日日给你熬，年年岁岁，都做给你吃。”
“好呀，那师父可不许反悔。”
沈清辞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依赖与欢喜，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在谢寻渡面前，他早已褪去往日的拘谨与坚强，只做最真实、最软糯的自己。
“绝不反悔。”
谢寻渡语气坚定，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模样，自己也觉得格外香甜，时不时夹起一块枣泥糕，递到他碗里，看着他吃下，心底便满是满足。
一顿早饭，两人吃得慢悠悠的，没有急促的催促，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相视一笑的默契，与萦绕在鼻尖的香气，温馨得让人沉醉。
雪球吃完自己的那份，便蜷在沈清辞脚边，晒着太阳，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惬意极了。
用过早饭，谢寻渡收拾碗筷，沈清辞便跟在他身后，走进灶房，帮着递抹布、擦桌子，虽说力气不大，却事事都想搭把手，不愿让谢寻渡一人操劳。
谢寻渡看着他乖巧的模样，也不拦着，偶尔轻声指点几句，灶房里的烟火气，伴着两人低低的交谈声，愈发浓郁，成了碎星谷里最动人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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