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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帘将要落下的时候，九畹似乎瞧见师父睁开了眼睛，目光寒冷，拧着眉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还没等九畹看清楚时眼前便一片漆黑，意识消散。
马车外车夫一心一意赶着路，未曾注意到车内如洪水般泛滥的真气正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车内女子面色惨白地靠在马车车壁上，淡红的血丝渐渐浮在白皙的脖颈上。
胸腔处有什么东西要撕裂心脏破皮而出，疼痛使夏岚下意识地抓紧胸前衣襟。
嘴唇被咬破，血珠把苍白的嘴唇染成不合时宜的红艳。
夏岚咬着牙垂眼看去，紫红色的蝴蝶符记从脖子往下一路蔓延到胸前，蝴蝶的翅膀被拖得又细又长，红色和紫色的细小鳞片交叉排列，张牙舞爪地想吞噬主人。
怪异的漂亮。
每次夏岚看到这个符记，都会由衷感叹。
夏岚的左手掌心从脖子顺着美丽的图案往下滑，落到锁骨下面蝴蝶的复眼处。
这是一只倒放的蝴蝶，头部在胸前，尾部在脖子处，翅膀从锁骨缠到脖子上，没有那些看起来影响美丽的口器和触角。
马车前轮忽然压到一块凸起的石头，马车猛地晃动一下。
车夫勒马减速，吸了吸鼻子，怎么好像有一股血腥气？
车内是女子，车夫不好贸然开门，只好身体往后靠了下，尽力地喊道：“两位姑娘没事吧？”
“没事，您继续赶路吧。”
听到女子语气平淡的回答，车夫这才又扬鞭，催促马儿往前跑。
车内女孩安静地睡着，呼吸浅浅，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看来是做了个不错的梦。
夏岚左手掌心垂在大腿上，五指指腹上的血珠滚进指缝里，指甲缝上还挂着浮着紫红色蝴蝶复眼的细碎皮肉。
夏岚皱着眉大口喘气。
这诅咒符记，还真是麻烦。
少女裹着披风在池塘边上的亭子里斜靠着，随便束上的青丝经风来回吹那么两三下后，便如同倾墨一般地完全散开。
墨色落在消瘦的肩膀上，衬得整个人愈发苍白孱弱。
梅幼宜手里拿着一个馒头，薄薄的皮肤下透露出青白的指节，她一下一下扯着馒头，把小块小块的馒头往池子里投喂着。
岸边很快聚集了一群跳动的鱼儿，池塘平静的水面被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甚至有冰凉的水珠溅到了少女的裙摆。
少女被这场面取悦到了，圆圆的眼睛弯了起来，眼中蕴着光芒，透露出十五岁少女的生机与天真。
馒头很快就喂完了。
梅幼宜站起来，抖落一身馒头屑。
她却不着急走，就站在原地看着落在地上的馒头屑。
往日里会有只小白鼠绕到她的脚下，兴奋又可爱地把馒头屑都吃干净。
但——少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蹲下将馒头屑捡起来，往一旁小路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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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幼宜在一块很平凡的石头前停下脚步，把碎屑撒在泥土上。
她知道这里有着一窝小白鼠，它们和之前那只并没有什么不同。
说不准哪天又养出一只呢。
笑意未达眼底，梅幼宜忽然歪了一下头，回头说道：“爹爹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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