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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东西,用在不同的地方,朝廷存档、律法典章、传世典籍,这些需要传之后世的,继续用竹简便是,而日常文书、军情奏报、私人书信,这些只需存留数年数十年的,用纸张再合适不过。”
他看向黛玉,目光里带着询问:“长公主,斯这样理解,可对?”
黛玉点头:“长史说的极是,纸张与竹简,各有长短,互为补充,而非彼此取代。”
她看了屋内的众人,整个人焕发出了别样光彩,道“竹简贵重,绢帛更是奢靡,可是纸张的原料不过是一些树皮、破布,遍地可得,成本低廉,做出来之后,印刷装订成册,哪怕是乡野孩童,也能有一张纸,一支笔,能学着读书写字。”
黛玉的话音落下,屋里面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她环顾四周,大哥一向冷脸什么也看不出来,李斯垂目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吕雉手中不停揉搓衣袖,蒙恬眉头紧缩。
黛玉索性看向嬴政,道:“大哥,可还记得毛满?”
毛满不是个蠢人,可他不能读书习字,如今更是不知所踪。
嬴政轻轻点了点头:“记得,小妹说的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可太过理想,他不想在众人面前拒绝黛玉,只能先应下,等到众人离开,把事情的利害一一讲给黛玉听。
李斯轻咳了一声,看着嬴政和黛玉的脸色,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道:“长公主宅心仁厚,心怀天下,只是让乡野孩童都有书可读,这非一日之功,且无论是人力还是财力,所耗甚巨,况如今秦王刚刚登位,根基未稳,诸事繁杂,六国虎视。”
他说到此处,语气恳切道:“斯斗胆,纸张此物,应先从官府文书用起,??♀?朝廷之急需,待到内外稳固,再惠及乡野孩童,方是稳妥之策。”
李斯这人怎么开口就要把东西抢过去,蒙恬听到这句话急了起来,争论道:“长史此话何意,这等奇物,自然先要用到军中。”
他看向黛玉和嬴政:“军报传递,若换成纸张,轻便百倍,斥候能带更多的情报,将领能看更全的地图。”
“这东西,朝廷必须先得,民间可以用,但军用必须优先。
边关烽燧、驿道传书、舆图绘制,这些东西用上纸了,才能谈其他。”
等两人都说完,吕雉才慢悠悠地开口,道:“长史和蒙侍卫说的都对,王上,长公主,雉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嬴政微微侧头,示意她说下去。
“纸张这等金贵的奇物,自然不能让所有人都白白使了。”
吕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案上花了几个圈。
“官府设纸坊,产出纸张,一部分用作军用,一部分拨给朝廷各署,剩下的可以卖。”
“卖?”
蒙恬皱眉,这样的东西,还不藏着掖着自己先用,还要卖给其他人:“纸还要卖?要是别国人买怎么办?他们拿来用在战场上,反过来打我们?”
“自然要卖。”
吕雉语气不紧不慢道:“蒙侍卫多虑了,我们赚的是真金白银,至于别国拿纸做什么,咱们不是也能做,东西是从我们手上出去的,蒙侍卫怕什么?”
她对黛玉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秦国的读书人凭借户籍,可只花成本价购买书籍,或者用粮食、菜蔬来换,总归不能白白得到,这样他们也会珍惜些。”
黛玉听完吕雉的话,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和白盐的法子差不多,当初也是吕雉和她一同商量出来的计策。
她看向吕雉,两人的目光相遇,不约而同的弯了弯嘴角,李斯看着两人如此默契,眼皮跳了一下,如今他好像成了恶人。
“这个主意不错,诸位说的都有理,是我想得不周全。”
黛玉目光平静:“只我还想纸张买卖的钱财,有部分可以拿出建造学舍,家中贫寒,买了书也无人教导,可以免费入学舍学习。”
嬴政眉头微动,黛玉就是如此良善,让人无法不动容,他开口定了下来:“此事就这么定了,吕雉拟一个章程出来,纸坊要设几处,没处多少人,每年产纸多少,分给军中、官用多少,卖多少,卖价几何。”
“有拿不准的地方找李斯商议,定好之后,来找我和长公主过目。”
他看向蒙恬,强调道:“蒙侍卫最近带人去纸坊那边守着,别的公务先放一放,没有我和长公主亲口告知,不能放任何一个外人进去。”
又对众人道:“此事决不可外传,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心头一凛,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齐齐应是。
事情也都安排了下去,可没有人离开,嬴政好不容易得到和黛玉独处的机会,很是不满问道:“诸位可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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