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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辉没伸出手，拿起了最上面那几张口供开始细细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那面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和李明辉偶尔翻动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
何明站在门外走廊上，帮他把所有不必要的来访都挡了回去。
马源站在办公桌前，不时用手指点着某份口供上的某一行字，在一旁详细地介绍每一个证人的身份、证言的时间节点、与其他证据的印证关系。
越往下看，李明辉的眉头皱得越紧，指尖捏着纸张的力道也慢慢加重。
失踪的双胞胎姐妹、当庭翻供的目击证人、同时燃起的两场大火、草草定论的“报复纵火”
……
一桩桩一件件，漏洞百出，处处都透着欲盖弥彰的刻意。
李明辉缓缓放下最后一口供，双手交叠压在文件上，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不敢说百分之百的凶手就是潘培和王祥，但这两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涌，很烫，很沉。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想。
这个马源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他李明辉到D县没多长时间，又不分管政法，从正常逻辑来思考，马源怎么也不应该来找自己。
正在这时，何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壶刚烧好的热水。
他走到办公桌前，为李明辉续上茶水，他的另一只手借着茶几的掩护，将一张小纸条悄悄的放在桌上，然后端着水壶退了出去。
李明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马源是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的’。
李明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郑华这只老狐狸，他肯定也怀疑潘培和王祥就是凶手，但他手里没有决定性的铁证。
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愿意去得罪潘副市长和王县长，所以就把马源推到了自己这来。
这样一来，如果他李明辉接了，这案子查了出来，他郑华是第一个支持马源的人。
如果自己没接，他也没什么损失，反正他已经给马源指过路了。
一个在基层官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又把该递出去的刀递到了最合适的人手上。
管不管？
当然要管！
换做官场利益、派系博弈，他或许还会掂量掂量，谋定而后动。
但这是人命！
如果自己有能力管却不管，他相信自己会内疚一辈子，到老了躺在床上都闭不上眼。
但问题是——这个案子确实没有铁证。
马源收集的那些证人口供，虽然每一条都指向潘培和王祥，但全都是间接证据。
甚至连两个女孩的尸体至今都找不到下落。
没有尸体，连凶杀案都定不了性。
该怎么办呢？这根本是无从下手啊！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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