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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尘在正殿中悬浮了很久。
它们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从裂缝深处升起，在空中缓慢飘动了一段距离之后开始向同一个方向移动——苏小米的方向。
最初只有几粒落在她的肩上，然后越来越多，从单颗变成成片，从成片变成一层持续覆盖的薄纱。
金色光尘贴在她的衣服表面，像被静电吸附，没有被风吹走。
苏小米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那些光尘接触到皮肤之后正在向内渗透，穿过衣物，穿过表皮，穿过肌肉层，进入骨骼和经脉内部。
被渗透的地方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被持续曝晒的皮肤表面被凉风拂过，温度在退去之前先升了一段。
她左臂的石膜表面，那些已经淡去的金色纹路重新亮了起来。
这次不是从外部浮现，是从石膜内部透出来的，像有一盏灯在石膜下面被点燃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火烧一样的灼热，是更均匀的、从内向外扩散的温度，像有一层温水正在从骨头里向外漫，经过肌肉和皮肤，把整条左臂都泡在里面。
那些原本僵硬的灰白色石膜表面正在浮现出一道道极细的裂隙。
不是碎裂，是像干涸的泥壳在遇水之后缓慢开裂，露出底下一层颜色更浅、质地更细的新的表面。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左手的手掌。
那些石化的纹路正在变浅，像干裂的地面被水浸润之后正在缓慢合拢。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幅度比预期的大。
有东西在左手里面重新流动——不是血液，是一层包裹着骨骼的温热气体，沿着她腕部的轮廓缓慢地向上攀升，在肘部附近短暂地停顿，然后继续向上延伸。
她吸了一口气，感觉到热量正在填充她丹田内部的空间，像一层被持续注入的高温液体正在缓缓占据她的整个腹腔。
那层热量填满丹田之后开始沿着经脉向外扩散，速度不快，但持续稳定，像一道被打开的阀门。
秦雪的铜色圆盘在这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鸣响。
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记录装置的提示音。
她低头看了圆盘一眼，又抬起头，目光扫过苏小米左臂的变化，没有移开视线。
江晚秋站在殿门外的位置，铜鼎放在脚边，手掌按在鼎沿上。
他的手指正在有规律地敲击鼎沿，频率不快，但稳定，像在测量某种正在变化的波段。
林默没有看罗盘。
他在看苏小米。
罗盘盘面边缘那些青色纹路保持着恒定的亮度，没有出现明显的波动，但那些纹路的边缘正在缓慢地、不可察觉地向盘面中心微微收缩，像是被某个正在展开的事物挤占了原来的空间。
苏小米感觉到热量在上升。
从丹田到胸口，再到肩颈，再到头颅内部。
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眼前有短暂的白色光斑闪过，持续了大约两息之后消退。
那些光斑消退后，她感觉自己的视线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镜片。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的活动范围，石膜已经退到了指节以下的位置。
那些灰白色的硬壳正在从她手上脱落，像碎屑一样掉在地上，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
新生的皮肤颜色比周围的肤色浅一些，表面光滑，没有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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