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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那个年轻女人面前停下。
她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步。
她能看清对方眼窝边缘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也能看到对方左腕上那根麻绳的编织纹理——三股细绳拧在一起，每股的粗细略有不同，像用不同材质的纤维搓成的。
“你的绳子给我。”
年轻女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自己左腕上解开那根麻绳，绕在苏小米的右手腕上，打了一个结。
绳结接触到苏小米皮肤的瞬间微微收紧了一点，像在适应她手腕的形状，随后又松开了，贴着皮肤安静地系在那里。
苏小米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麻绳。
绳子表面的纤维有些毛糙，但没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像刚编织不久。
她能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吸收她皮肤的体温，变热一点之后又降了一点，最终稳定在和她的体温相同的温度。
它在适应她。
她抬起头，看向第二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胡茬很重，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
他没有等她开口，自己解下了左腕的绳子，递向她。
苏小米接过绳子，绕在自己手腕上，打了第二个结。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有人把绳子递向她的时候低着头，有人直视着她的眼睛。
不管他们用什么方式把绳子交到她手上，她都用同样的方式接过绳子，然后在手腕上绕一圈，打一个结。
她手腕上的绳结越来越多，一根接一根地叠在一起，从手腕延伸到小臂中段。
那些绳子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偏褐，有的偏灰，有的接近黑色。
材质也不同，有的用麻，有的用棉，有的用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纤维。
它们在重叠之后没有相互排斥，像被同一种温度融合在一起，边缘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紧密的绳圈。
第十七根绳子系上的时候，苏小米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阵震动的频率很低，持续的时间也很短，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层地脉中翻了个身，又沉回去了。
它没有破坏地面，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害。
那阵震动结束了，地面恢复平静，但地下那些气流的流速在那之后变得更快了，像一条被疏通过的河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些绳结，不同颜色的纤维在她皮肤表面排列成几圈紧贴的环。
那些绳结之间没有任何相互缠绕，一根一根平行排列，像被同时拧紧的螺丝。
年轻女人侧头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绳结。
“你现在能看到那些东西了？”
她问。
“地下的气流。”
苏小米说，“它们的走向，流速，哪里通畅，哪里堵着。
能看到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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