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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轻叹落下之后，祖巫庙周围的空气变了一种质地。
不是温度的变化，是密度。
空气像被注入了一层新的介质，从稀薄变得稠密，从干燥变得湿润。
那些散落在广场上的灰尘和碎石在接触到新的气流之后没有继续移动，像被什么东西固定在了原位。
林默是第一个感觉到的。
罗盘在他怀里，没有在手上，但那股震动从盘面边缘沿着他衣料的内层向外扩散，传递到他胸口的皮肤上，像有人在用指尖一下一下地叩击一块木板。
他停下来，把罗盘取出来。
盘面在发光。
不是他催动的，是盘面自己在亮。
七颗已经亮过的星辰纹路正在以固定的频率闪烁，颜色从青白向纯白过渡。
边缘那些青色纹路正在缓慢地向盘面中心收缩，为那些白色光芒让出位置。
他把它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
盘面中央出现了一道新的轮廓——很浅，像用指甲在金属表面划出的痕迹，但轮廓的形状是清晰的。
圆形，边缘带着细密的波纹，盘面原本青色的底色正在被一层新的光芒覆盖，从边缘向中心推进，颜色偏向大地深处那种沉淀已久的厚重土黄色。
苏小米走过来，她的麻绳在罗盘亮起的那一瞬间同时收紧，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
她在离林默大约两步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盘面中央那道新轮廓上。
“它在吸收什么东西。”
“阵法的本源。”
林默说，“腾蛇鳞归位之后，腾蛇盘雾局释放了一部分积累已久的灵机。
罗盘在自动接收它。”
罗盘表面的震动频率正在逐级提高。
那七颗星辰纹路的亮度也在同步攀升。
从最初的微光，逐渐提升到接近正午阳光照射下的白色光泽。
每一颗星辰的亮度都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那些从正殿裂缝中涌出的青光正在沿着地面向罗盘的方向汇聚。
速度不快，但持续稳定。
青光接触到罗盘边缘之后，沿着盘面金属表面向上攀爬，覆盖了其中一道青色纹路，改变了它的颜色。
那道纹路从青色过渡到一种带有金属光泽的灰白色，像镀了一层新的表面。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其他纹路也在逐步发生变化。
林默在阵法的青光连接到罗盘边缘的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左眼深处传来一阵短暂的温热。
不是刺痛，是一种更柔和的温度，像被温水浸泡过的感觉，与之前业火带来的灼烧感不同。
那股温热从眼球的根部向外渗透，经过虹膜，抵达眼球表面，在那里停留了片刻之后逐渐消退。
他的视线在温热消退后变得更加清晰，原本那种隔着一层雾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苏小米站在旁边，看到林默的左眼在青光接触罗盘的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不是反射的光，是从瞳孔内部透出来的，颜色和罗盘表面的白光一致。
她注意到他的眼球在那一瞬间变得透明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你眼睛刚才变了。”
“我知道。”
林默说，“罗盘在反馈一部分力量给我。
阵法本源经过罗盘的时候，被分了一部分出来，流进了我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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