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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极其郑重。
像是在捧著一件供奉在庙堂里的神器。
秦叔宝低头看著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布满沟壑的脸。
长满胡茬的下巴。
鬢角已经斑白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
从隋末的乱世杀到了贞观的太平。
他知道一把好刀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活命。
意味著杀敌。
意味著在最绝望的战场上，你手里的刀比对面的更硬、更利——
你就能活著回来。
他攥著刀柄的手在用力。
用力到指节发白。
然后，这个半生戎马、流血无数的铁血汉子——
抱著那把冰冷的钢刀，將刀身贴在了自己长满胡茬的面颊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著皮肤。
他闭上了眼。
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流进了胡茬的缝隙里。
没有声音。
无声的泪。
程咬金看到秦叔宝哭了，整个人都傻了。
他跟秦叔宝认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个铁人掉过眼泪。
战场上被砍断过三根肋骨没哭过。
亲兄弟战死沙场没哭过。
但今天，抱著一把刀，哭了。
程咬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看著秦叔宝那副模样，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懂。
秦叔宝不是在为刀哭。
是在为所有那些——因为刀不够好、甲不够硬、而死在战场上的兄弟们哭。
如果当年就有这种刀。
能少死多少人？
李世民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攥在身后的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因为刃口太薄太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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