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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抬起头，目光对上了一双眼睛。
凌巍。
那张冷峻面容就在眼前，沈思微的瞳孔骤然放大。
什么叫吓得魂飞魄散，她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突然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了闸，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脑海——
庭院中梨花盛开，穿着宫装的女孩在廊下看书，一旁站着的少年默不作声往旁边移了一步，替她遮住太阳。
女孩正巧读到“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忍不住抬头看了少年一眼，随即红着脸低下头。
后来，叛军入宫、火光冲天，皇帝临死前叫他带着她逃出去。
再后来，那把剑穿胸而过，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殿下，对不住了”
。
……
沈思微头痛欲裂，那些不属于她却又如此真实的记忆将她的神志冲得七零八落。
她的眼睛被泪意烫得发酸，盯着这张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凌巍也死死看着她，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实的。
沈思微看不懂他的眼神，是难以置信？还是狂喜？可无论是哪种都应该是不对的。
他不是拿刘子熙的命去换前程了吗？现在这副样子又装给谁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知道她还活着，然后呢？再杀她一次吗？
本能的恐惧占了上风，彻底吞没了理智。
她趁着他松了力道的间隙，手腕往前一送，匕首没入血肉的触感从刀柄传到她的掌心。
沈思微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短暂的怔愣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好像杀人了……
尽管她无数次幻想过要在这个人身上扎几个窟窿报仇，可当匕首真正刺入他身体的那一刻，她心里只有恐惧。
她吓得松了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凌巍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刀柄，又缓缓抬头看向她，眼眶是红的。
可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要还手的意思。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沈思微读不懂，也不敢去读。
回过神来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逃命，于是捡起包袱跑了出去。
跑出庙门没几步，她往路边瞥了一眼，看到刚才那对夫妇竟然被五花大绑着扔在地上。
嘴里塞着的不是布巾，而是石头。
两人的眼睛红肿得睁不开，一个劲嗷嗷叫着。
沈思微来不及想，抱着包袱继续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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